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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三国

    七月盛夏,炎日当空。正午时分,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像是水洗的一般,蓝的有些让人眩目。两边延绵的山上光秃秃的,青灰色的山石裸露出来,放眼望去甚是荒凉。一阵风吹来,扬起阵阵尘灰,更让人凭添了几份烦意。

    远处传来人杂声,慢慢的一支队伍走了过来,却是一群百姓,面色饥黄,衣裳褴褛,大多是些老人和妇孺,一些青壮之人头上裹着黄巾,手中拿着削了尖的木棒,偶尔亦可看到拿着刀枪之人,却是很少,夹在人群在甚是抢眼。队伍大概有五六百人,就这样缓缓向前移动着,不时夹杂着小孩子的哭喊声。

    大汉灵帝中平元年之时,由于宦官专政,外戚争权,党争不断,朝政日非,百姓苦不堪言。太平道首领大贤良师张角自号天公将军,在二月起事以抗汉庭,七州二十八郡同时俱发,天下响应,京师震动。于是朝庭调动各路大军镇压,同时令各地备御。不久张角病死,各地黄巾亦被先后镇压下去。然亦有小股黄巾军散于各地山林之间。

    这是一枝从宛城败退下来的黄巾军,为了躲避汉军的追杀,已经连续赶路半个月,从宛城退下来三千人的队伍已经只有不足五百人,成年青壮多已战死,只余些老弱妇孺而已,且粮食亦不多。

    “停下吧,大伙休息一会。”队伍中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众人听了如负重释,纷纷在路边坐下,人群中一中年大汉手持一杆长枪站于人群之中,竟是一把浑铁枪,不过此人头上却没裹黄巾,只是代了个黄顶缠鬃大帽,蓝色的青袍,腰间一条黑色长带,亦是长途跋涉之故,面容消瘦,有风尘之色,眉宇之间有些愁色。

    “吕梁,派人四面查看一下。”中年大汉回头向旁边一人说道。旁边吕梁应了一声,去安排布置去了。中年人姓王名仲,仍这一支黄巾军的渠帅,黄巾起事,王仲便投于地公将军张宝帐下,王仲早年好行侠,尝游于各地之间,眼见各地官吏残暴不仁,鱼肉百姓,再加上天灾不断,百姓卖儿卖女,饿孚遍地,朝庭却依然横征暴殓。甲子黄巾起事,王仲便投于地公将军张宝帐下,张宝爱其勇,再加其战功卓越,便升做了一方渠帅,黄巾事败后,便领了一枝人马从宛城败退下来,一路受到官军追杀,如今却来到北海境内。这时一蓝衣年青人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焦急道“义父,已经断粮了三天了,大人们还勉强些,只是老人和孩子们已经快饿的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会饿死人的。”中年人听罢,叹了口气:“钧德,你去把兄弟们都招来,商议一下吧。”

    这青年人是当初王仲行侠之时,领养的一孤儿,跟了他的姓名瑜,字钧德,如今已经十七岁了。

    山峰上围坐着七人,却是王仲与众人在此商议。王瑜则站在王仲身后,王仲首先道:“如今的情形众兄弟都知晓了,再这么下去恐怕官军不把我们剿杀了,亦是饿死。如今已入北海境内,众兄弟有何意见。”众人皆默坐不语。半晌一人道:“不若去泰山郡,那边还有黄巾军,听说有几万人。”此言一出,旁边几马上出言相和。王仲道:“只是此去泰山怕不有三四天路程,我们队中亦多是老弱,队中无粮怕是走不到泰山的。”一人道:“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无粮,附近亦没什么村落,甚是难办。”众人正在商义中,忽然山下传来一阵骚动,一会从山下上来一人却是布置探哨的吕梁,他急急道:“不好了,后面有官军追来了。”众人大惊,王仲道:“有多少人,离此多远。”吕梁道:“大约一千人,离此有五里远。”王仲一听心中暗暗叫苦,队中能战之兵只有不足五十人,就是想逃而队中老弱如何逃的过。想到此王仲道:“快叫大伙上山,告诉大家不要慌,逃是逃不了。其他人跟前去迎敌。”山人众人互看一眼,均知今日是凶多吉少,眼中露出绝望之意。王仲看到众人眼神,沉声喝道:“战死沙场男儿所愿,终不成饿死于山野间是尔等所想?且众家兄弟老小皆在此,安得不尽力死战!”众人听罢,脸有愧色,齐声道:“愿听渠帅所驱,以死相报。”王仲回头对王瑜道:“你在此安排众人安扎好,且不可慌乱。”沉吟片刻,道:“如事不可为,性命重要,或可委曲求全。”王瑜一听,急道:“义父,儿愿为父前驱,诚如义父所言,男儿当战死沙场,安能独自偷生。”王仲怒声道:“此是军令,不可相违,你当为这几百人的性命为重。”当下领着众人而去。王瑜只得领着众人上山安扎。

    日头开始偏西,山上众人皆在焦急等待,王瑜与吕梁并立于山腰间极目远眺。已过近一个时辰,五十对一千,王瑜虽知此战必败,然心中仍存万一之念。远处依稀有队人马过来,王瑜心中一跳,马上起身下山,吕梁亦跟在身后。

    下得山来,却看到一大旗上书一个大大的武字,当头两人骑着马,一人披甲执铁锤,旁边一人却是文士打扮,见到王瑜与吕梁两个,那武将开口喝道:“那两个小子可是黄巾余孽,还不快束手就擒,不然就像刚才那些黄巾一样通通斩杀。”王瑜一听悲从心上,旁边吕梁一听亦是悲怒交加,大吼一声就向那武将扑了上去,王瑜一惊,想要去拉却已来不及了。那武将看了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却没动手,只是将马缰向上一拉,马吃痛前蹄踢将起来,立起了身子,吕梁不想有这一手,被惊马踢了一下扑倒在地,再看那武将,身子仍然稳稳的坐在马身之上,身后众兵士亦齐声叫好起来。

    王瑜忙过去看了看,发现吕梁并无大碍,放下心来,转头向那武将道:“不知这位大人将我义父怎么样了。”那武将刚要开口说话,旁边文士接口道:“刚才黄巾军五十三人皆已战死,你义父可是那些人的渠帅?被几十倍大军所围,五十三人且杀伤我官军百十人,真是无畏之师,可惜你义父如此人才错投反逆,而落下如此下场,可惜了”王瑜一听,道:“如此,还请大人将义父的贵体送还,亦好让义父亲早早入土为安。”那文士见王瑜遇大难而面色不改,且对答得体,暗暗吃惊。道:“你父亲临死之时曾说愿将所余之人归于朝庭,不知你可知否。”王瑜见说,叩首而拜:“愿得义父和众将士的遗首,好生安葬,然后则诚心归于朝庭。”那文士一听大喜道:“如此甚好。”旁边那武将却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北海太守府内,太守孔融坐于厅上,孔融是孔子的二十世孙,声望甚高。下首两人却是那武将与文士,武将早已换了衣甲,一身便服,那文士却还是老样子。这一文一武却是孔融的左膀右臂,文士王修字叔治,现为主簿,孔融对其甚是倚重,武将却是北海头号大将武安国,其人勇武过人,孔融亦爱之。

    此时王修道:“大人,此次与黄巾之战,斩黄巾五十三人,俘四百一十人,北海一带黄巾反贼以尽数消灭,此仍大人功德高勋之故,亦是朝庭之福。”孔融一听,呵呵一笑道:“叔治所言过亦,此等反贼猖獗时日不多矣,与大汉天朝为敌安得不败,今夜便摆下酒宴与全府名士共庆。”王修道:“大人,北海如今虽然靖安,然如今青徐之地黄巾依然猖獗,各地官府不能治,大人当趁此时机发兵讨之以安地方百姓。”旁边武安国一听起身道:“大人给我精兵五千,我先去扫灭泰山群贼。”孔融喝道:“越州府而起兵当有朝庭文书,否则亦为反逆而处,我等只需守好本地亦可,安得多事。”武安国一听,愤愤而坐,不再言语。王修道:“大人,如今天下早就乱矣,朝庭那边大将军何进和宦官张让等人犹自争兵夺权,地方上如今那还能顾及,依我看来早晚必出祸事,大人应及早准备才是。”孔融沉声道:“叔治不可乱言,此事就此不提,朝中那些人我怎能看上眼去,管他们做甚。”王修听此,与武安国对望了一眼,对方眼中尽是失望之色,心中唉了口气,接道:“大人,此次我在黄巾中发现一少年人才,此人遇事不惊,谈吐不凡,颇有些胆识且此次这么多人归降,实是此人之功,还望大人录用。”孔融一听道:“噢,叔治看上的人当不会错,今夜宴会之上叔治就代来与众人一见。好了。你二人亦下去吧。”二人起身告辞。

    出得府来,王修与武安国亦相互而别各自回府,此时王瑜亦被安置在王修府上,原来王修爱惜其人才,想要推荐给太守,故安于自己府中。王瑜知其心意,心有不愿,又为降后四百余人安置担心,故先答应下来,把义父并战死的兄弟们安葬好后,其他人则被分散安排到城内三个官坊内,王瑜便和吕梁二人来到王修府上。此时的王瑜正坐在王修府上一的座花园内的小轩旁,吕梁亦在其旁边。王瑜看着花园内的景色忧心道:“吕大哥,如今我等刚刚归降,总算结束了流亡之苦,不过想想死去的义父和那些兄弟们,真是无颜以对他们的在天之灵。”吕梁道:“王兄弟亦不必自如此,渠帅在山上临走之时的话我亦听在耳边,我跟了渠帅亦两年多了,知其心不曲,然又不忍军中老弱受朝庭的杀戮,故已有必死之心,况如今连大贤良师亦早已仙去,看来汉朝气数未尽。”

    两个正自说话中,却见王修快步走来,二人起身迎上。王修笑道:“两位好兴致来此,今晚太守大人却是要请王贤弟前去太守府内与众人认识,此次来的却都是北少当地名士,王贤弟却是要好好准备才可。”王瑜一听,心有不愿,露出踌躇之色。王修见此,便道:“钧德初降,却不知孔太守为人最好清谈,喜宾宴,才识俱佳,且又是孔圣人二十世孙,眼识甚高。钧德晚宴当用心一些,小心应对。我已经成为钧德备下衣衫鞋袜,这便去准备吧。”王瑜见王修如此说,便拱手应道:“如此,先谢过大人,小子这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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