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查验过钱的数目后我起身说:“孙老板,告辞了,我们后会有期。”
“这就要走,不留下来乐乐,算我请客。”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走,大鹏。”
“还请孙总送我们出去一趟吧。”大鹏不无担心的说道。
“没事,孙老板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为难我们的。”
果然,一路上那些个保镖和警察都没有为难我们。待坐到车上,大鹏他们三个才长出了一口气。
“天哥真厉害,竟然敢在孙总头上动土。”刚才被大鹏煽耳光的那人说道,“可是我不明白,天哥给孙总看了什么竟吓得他那样?”
我没有答他,依旧冷冷的坐在那里。
其实我拿给孙胖子的是一些相片,那是他和几个小情人在一亲热的照片,自然其中少不了他和那个陈小姐的。谁都知道孙胖子的老婆是个望角富商的千金,不然他也不会有今天。如果把这些邮给他老婆,他就死定了。况且,我还写了一张便条给他,那上面写着他的小公子上学放学的时间,经过的路段,还有他老婆的,他老爷子的。几个和他有利害关系的人,每天的生活习性都写在那上面了。
每个人都有弱点的,尤其像孙胖子这种商人,他们都很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他们宁可出一些血来平事,也不愿把事闹大了。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是这穿鞋的却常要忌讳光脚的三分,更何况以孙胖子这等人早已看过我是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那种人。一个人连自己都不去珍惜,这世上还会有什么能让他有所畏惧呢?
所以孙胖子这种精明的商人是不会和我这亡命徒一般见识的,他们宁愿花钱免灾。
“来,天哥抽烟。”见我不说话,那人伸手掏出了一包香烟。
“操,天哥不抽烟的。”大鹏在一旁叫道。
那人见自讨了个没趣,又把烟乖乖的收了回去。
“把车停在这里吧!”我冷冷道。
“王总说要请二位的。”
“操你妈的,当我天哥放屁呢?”大鹏骂道。
只见力通那两个人相互看看没有拦我们,他们刚才已经见过我的手段,所以没敢废话。
“天哥,真没想到和你在一起赚钱比卖白粉还容易。”大鹏看着一捆捆的钱乐得不可开交,“天哥,二麻子说要请我们你为什么不去呀?兄弟我也有日子没找妞了。”
“你是真傻还是傻?你没看出来王二麻子想黑吃黑,要赖账吗?如果今天我出手不狠点别说离不开娱乐城,就是在路上也会被力通的那两个人做掉。”
只见大鹏一拍大腿说道:“噢!我说天哥为什么要现金呢,原来是怕他赖帐!天哥,我怎么感觉你以前就是道上的呢?懂的事比我还要多。”
我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拦了一辆车。
“请问去哪?”司机问道。
“冰城。”
“什么?”司机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了看我们。
“去冰城,没听见呀,放心少不了你钱的。看什么?走呀?我们不是打劫的,打劫也不打劫你这穷鬼。”看样子如果司机再不开车,大鹏就要拿刀捅了他。
“这是两万块钱,够路费了吧?”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随手就抽出了两万块钱,也许这些钱来得太容易花得也就很随便吧?我根本没有意识到,那是用我的命换来的。这是我第一次出手这么大方。
见我随手抽出两捆钱大鹏和司机都瞪大了眼睛。那司机犹豫起来,他有心拒绝却又舍不得放弃这笔大生意。
“操你妈的,还想啥呀,就这个胆小样一辈子也发不了财。要他妈抢你,我们还用和你费话?”大鹏狠狠的敲了一下座椅,我知道如果我发话,那司机很快就会没命了。
“哎!我先给我老婆打个电话。”司机终于下定了决心。
※※※※※
“天哥,为什么不一直坐到你家呢?这里可真他妈冷。”到了冰城,大鹏冻得直得瑟。(哆嗦、发抖)
“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家在哪,如果有一天我家里人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我冷冷的说道。
大鹏没有吱声,只是抖得更厉害了,不知道是被我说的话吓的还是真的冻成那样。
坐车到县城后我们又打了一辆面的(电动三轮)来到我家。望着那低矮的两间土房,大鹏不禁傻了眼,他没料到我家竟穷到如此程度。
“汪、汪、汪……”
见到有生人,家中的狼狗不停的叫起来。别看大鹏打架挺厉害的,可是特别怕狗,他急忙躲到了我的身后。
“黑子,别咬!”是琴儿,原来她听见狗咬,从屋里出来了,手中还拿着铁锨。(黑子特别厉害,只能用铁锨把它赶进狗窝,再把狗窝的铁门插上才能看得住。)
见到我回家,琴儿竟扔下铁锨抹着眼泪跑进了屋!!不得以,我只好进院把黑子关了起来。
进了屋我才明白,原来爷爷奶奶都已经去了。记得小的时候在孙子辈儿中他们最疼的就是我了,他们这辈子什么福也没享过,本指忘我这个考上国大的状元有一天能让他们享享福,可是他们没有等到这一天。见到墙上大大的遗像,我的心一阵的痛,不过那痛转瞬便消失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的声音依旧那么的冷,冷得让人不寒而立。
琴儿抬起头,惊异的看着我,她不敢相信刚才的话是出自我的口中。看了我许久后,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扑在我的怀里哭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久了,也不往家里写封信?”琴儿说着用那双粉拳在我胸前锤打起来。
也许是不解恨,又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我没有动,也没有哼一声,直到血流进了琴儿的嘴里她才松口。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这么狠心,可想而知我对她的伤害有多大。至今我的脖子上还有她浅浅的齿痕。
看见我流血了,琴儿又趴在我怀中痛哭起来。哭着哭着,竟晕死过去!
大鹏见了忙道:“天哥,快、快掐人中。”
琴儿的人中被我掐得白了才嘤的一声醒过来。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我爷爷、奶奶死时落下的毛病。
琴儿还是哭个不停,我只好不断的扶着她的头,以免她过度悲伤。
“嫂子,其实天哥也有他的苦衷,他在外面……”
我伸手止住了大鹏。
“你的头怎么了?”琴儿这才注意到我头上的伤口。
“没什么。”我的声音,第一次这么温柔。
我的心,突的跳了一下,一种可怕的感觉袭上心头。不知为什么,我在琴儿面前竟然冷酷不起来,也许从前的我还可以对她无所谓,现在的我却不能。这是为什么?难道我真的爱上琴儿了吗?我是一直没有承认爱过琴儿的。
我感到一丝丝的凉意,突然一个声音对我说道:“不,不,你不能爱上她。推开她,推开她。”
然而,我没做到。反而把琴儿搂得更紧了。
“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有了。”琴儿幸福的说道。
原来,琴儿穿着厚厚的毛衣,加之本身就瘦瘦的,我竟没有发现她大着肚子。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问道:“怎么会呢?几个月了?”
“已经六个月了。”
掐指一算,我离开家刚好六个月。
“琴,让你受苦了。”
听了我的话,琴儿又哭了起来。
“我苦一点到也没什么,就是苦了孩子。家里什么吃的也没有。天,如果你再不回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嫂子,天哥给你带回来好多补品呢。”说着,大鹏从包中掏出了一包包的麦乳精、麦片,还有脑白金什么的。那些东西本来是买给我爷爷奶奶的,如今却用不上了,但给琴儿补身子正合适。
“嫂子,有没有什么吃的,我饿了。”大鹏不好意思的说道,原来他早就饿得底朝天了,只是看见我们久别重逢,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一直没敢开口。
“哦!你们等等我这就去做去。”
“嫂子,你有身孕了行动不方便,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天哥?”我知道大鹏其实什么也不会做,他叫我是想让我帮他。
“不了,没什么大碍,再说天刚回来,还是让我亲自来吧。”说着综(音:zeng四声)出了我的怀,跑到外屋。琴儿虽是爱我,可是在别人面前对我这么亲热还是第一次,所以她的脸有些红。
“我来帮你吧。”
看着琴儿那粗糙的手,看着那家里仅有的一点面,我不禁一阵心痛。但我忍住了,没有让泪流下来。
“我出去买点儿菜,你先烙几张饼。”我怕我在琴儿面前抑制不住,慌忙的走掉了,“大鹏,你累了就先躺一下,我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
“天哥,用不用我跟着你?”
“不必了。”我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虽然还不到十一月份,可是三北的天已经很冷了。冷风吹过,我的泪终于滑过腮旁。我欠琴儿的太多了,我一直没有给过她什么,哪怕是女人都想要的最起码的安全感。物质上没有给过琴儿什么,精神上我更加是个吝啬鬼,我甚至自私的没有对她说过一句“我爱你。”
忽的,一个声音对我说道:“你想走回头路吗?去吧,去追寻你的爱吧,可怜虫。哈哈、哈哈哈……”
我感觉我的心在融化,它在慢慢的消失,不,不能让它融化,不能让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