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固定的模式，加之我和她之间如此强烈的反差，很快，我们便成了学校议论的焦点。不过，我对那些议论已经不在乎了，只要能见到陈燕，他们说什么我都无所谓。事实上，活泼开朗的陈燕已经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我。我也开始虚荣起来，也开始喜欢被别人关注。所以，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那些惊异的目光。
在我的辅导下陈燕的成绩果然进步得很快。据说她每次上课时回答问题都很积极，以至于她的代课老师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时间飞快的过了一个月，到了发我“薪水”的时候了。一千八百块钱，陈燕没多给我一分也没少给我一分。
看着我把钱都寄回了家，陈燕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一些？”
我说：“我妈妈瘫痪在床，需要很多钱治病。”
“哥，你真伟大，你真孝心。”陈燕不觉留出了两行热泪。
我不知道这泪意味着什么，不过当时我确实以为她被我的孝心所感动了。
“没什么，天下的儿女都一样的。”
陈燕提议要我陪她逛街，说是要给我买一套衣服，作为我辅导有效的奖励。我没有拒绝。当我看见那衣服的价格标签上印着一千八百元时，我后悔答应了她。
“你以为我真是想给你买衣服吗？我是被你的孝心感动的，我是在替你的妈妈来照顾你。唉！如果我也能有一个妈妈让我来关心就好了。”陈燕的眼睛红红的，却没有流泪。
“你是说——”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人世。哥，我好想她。”说着，她趴在我的怀里哭了起来。
我终于同意她给我买衣服，因为我不想违了她一番好意。
那是我第一次穿西服，第一次穿那么贵的衣服，也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有钱真好。
换了皮的我，虽是有些别扭，但的确比以前要帅气多了。走在路上的感觉都不一样，我知道那些注视我的目光不再是鄙视，也不是嫉妒，而是羡慕，羡慕我们这一对金童玉女。
便是陈燕也说：“我发现原来你也很帅的！”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看着我。
我知道，丑小鸭从此变成了白天鹅。
在对我进行全方位包装后，我们进了一家很有名的火锅店，涮起了锅子。那是我第一次听见有人叫我先生。
人就是这么奇怪，当你自己所建的围城被攻陷一角时，整座城便轰然倒塌了。
那一天，我没有拒绝陈燕的任何要求，甚至包括让我去她在校外租的套间，包括答应做她的男朋友。于是那天晚上我献出了我的处男之身，只是她不是处女了。虽然我有一些心痛，但我知道我已经离不开她，因为我深深的爱上了她。所以，我只能忍下心，为她曾经的放纵买单。那一年我二十。
如果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发展下来，我想我一定会出国，一定会有一份十分优越的工作，一定会和她结婚、生子……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我想向中的方向去发展。有一天……
我以为我看错了，只是我并没有看错，那背影，那声音……
我一个人去了酒店，喝得酩酊大醉。很晚了我才回到她所租的那套公寓，本来我是不打算回去的，可是我狠不下心，我不能没有她。
“你怎么才回来，还喝了酒？”陈燕边说边用手捂着鼻子。
“人不开心当然要喝酒。”
“哟！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陈燕似乎感觉出什么，所以说话也变得有些慌张起来，却仍旧装出极为镇定的样子。
“这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比你清楚，我清楚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你……”她欲言又止。
“今天上午你去哪了？”我问道。
“你全都知道了？”陈燕先是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我无语。
只听陈燕又接着说道：“既然你全都知道了，我也不必隐瞒你了。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刚好失恋，心情不好，所以整天的疯。那时听说高能物理系有一个傻子，天天就知道学习，对身边的女生从来不多看一眼的。我就气，气你们这帮自视清高的男人。所以我发誓一定让你拜倒在我的脚下。结果，我不用说你也知道了。”
陈燕所说的尤如一把冰冷的利剑刺过了我的心。我的心竟如此的痛！那是第一次，却也几乎成了最后一次。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几乎咆哮起来。
“为什么？哈哈，你不感觉这世界很不公平吗？为什么你们这帮臭男人就能玩弄女人，我们女人就不能玩弄你们这帮臭男人？我只是想休验一下玩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其他男人我都是当天就把他搞定的。你算是特例，因为我知道要融化你这座冰山并不太容易，不过我却很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我一个月以后才和你上床。”
陈燕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一点羞耻的感觉也没有，我不敢想信这还是我眼中那个天真活泼的陈燕吗？
伪装，她竟把自己隐藏得这么深。
“不，你在骗我，你……”
陈燕打断了我的话：“你别天真了，我有和你开过这种玩笑吗？我说的都是真的，其实你和我根本就不适合，我想我说什么你应该明白。”
“可是我已经变了，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我已经不是土老冒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连我自己都瞧不起从前的我。
“哈哈，可笑，土就是土，你能改变得了你的外表，却改变不了你的内心。你的本性里就是个农民。”陈燕把“农民”两个字说得重重的，似乎她很鄙视那个词。
“不，我不是，我不是农民，我是县城里的。”
那一刻我真的变了，我以前从不会歧视农民的，因为我的爷爷，曾经就是农民。还有琴儿，她也是农民。我还是以前的那个包公吗？我自问。
“哈哈，县城，县城又怎么样。农民、农民、农民……我们还是分手吧，我们真不适合的。”陈燕的语气中不带有一丝的留恋，哪怕只有一丝！
“不，我会改的，我会挣好多钱给你，真的。只要你不和我分手，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不能没有你。”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竟是这么的下贱，因为我爱她，我不能没有她，失去她我将更痛苦。
“算了吧，让你拿出一百万，你能拿得出吗？”
“我可以去赚。”
“去赚？就算你月薪一万，一年不过十万，让我等你十年，我不成了老太婆了？再说，钱并不是主要问题，主要是我根本就不爱你。”陈燕站在那里，就像在看一个被她玩弄过的猎物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可是你为什么要和我住在一起？就是他回来了还是和我住在一起？”
我以为每个女孩对那种事都很在意的，可是我想错了。
“你想知道吗？不过我怕伤了你的自尊。”
“你说吧，我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那个好大，因为你好强，一天晚上能弄我好几次，好刺激，我真舍……”
啪！我给了她一耳光，我终于忍不住了。
“无耻！”我丢下一句话走掉了。
“你他妈敢打我，你等死吧。”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骂，重重的摔上了门。
不知道为什么，陈燕却一直没找人修理我。而接下来的日子是我最孤独，最颓废的日子，整天的借酒消愁。
我想家，想琴儿，可我——更想陈燕。
我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往家里寄钱了。可是这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我只想着能和陈燕破镜重圆。
我终于鼓起勇气拔通了她的手机。
“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是我。”
“有事吗？”
“我想见你。”
“对不起我没时间。”
再一次拔打她的手机号，得到的答复却是关机了。我狂传她，虽然我不知道那天我到底发了多少条信息给她，但我想一定不少于一百条。我想那一天传呼台的小姐一定都已经认识我了。
为了躲避我，她换了房子。我千方百计打听到她的住处后，买了一束好大的玫瑰站在她的楼下。七天。我在她的楼下整整站了七天，她终于肯下楼见我了。
她虽然理我了，可还是对我不冷不热。在我连续送了她一个月的玫瑰之后，我终于又住进了她新租的那套房子。我发现她很夸张，每一夜都要向我要好几次，听人说那个男的又走了。
然而几个月后，她就像是灰尘一样，突然在我面前消失了。那个男的叫席幕云，听说，她跟他去了安弟国。
※※※※※
琴儿来信说我的母亲病重了，她问我为什么不往家中寄钱了，她现在一天打两分工却还是不够母亲的医药费。所幸的是陈燕给我留下了几样家用电器和满屋的家具，在变卖了它们后，我把其中的一半寄回了家里，自己却留下了另一半。我已经过惯了浮华的生活，我不能没有钱了。
酒，成了我最好的伴侣，一学期下来非但托福没过，外带三门功课也亮起了红灯。我知道自己学不下去了，就收拾起行囊回到老家。
我骗妈妈说因为我学习成绩突出就提前毕业了，可是我骗不过琴儿的眼睛。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让我为了她，为了我的母亲活出个人样来。
就在我回家的第二天，我要了琴儿。她起初没有同意，但当我说再也不用她照看我的母亲时，她委曲求全了。她是处女，我内心感到满足，那一夜，我疯狂的享受着她的肉体。我知道她内心一定是又高兴又酸痛，因为她是一个传统的女孩。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是个畜生。那一年我二十一。
“天，我们结婚吧。”琴儿趴在我的怀中说道。
“我还没有这个打算。我要先去找一份工作。”
“你要去外地吗？”
“你认为这个小县城有发展前途吗？”
“那好吧，我等你。等你回来……”琴儿顿了顿道，“娶我。”
“嗯！我会的。”我翻过身睡了。
泪，落在了我的脸上。琴儿哭了，我装作睡着了。
过了半晌只听琴儿哽咽道：“天，你变了，可是我依旧那么爱你。”说着，琴儿亲了我的脸一下，搂着我幸福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