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察看九州全舆图时你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她的名字,因为你会把她当成一个村庄一带而过。其实,她也很容易找的。她就位于冰城的北部,石油城的东面。301国道就从城西一穿而过。
她小的可怜,整座县城还没有一个大学城大。具体的说,她东西长四里,南北长四里。人年均收入不过几百元,是国家有名的贫困县。
去过的人都说那是一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出了一个轰动全国的人物,那就是我——戴天。也正是因为我,这座县城成了北三省的焦点,以至全国的人都知道,原来所谓的北方小望角指的就是地图上的那个小点。
虽然过了年,天气却更加的冷了,可是集市上已经很热闹了。为了填饱肚子,这里的人们不得不四五点钟便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他们如此勤劳的代价不过是每天的十几、二十块糊口钱。
我背着破旧的军用书包,伴着黎明的曙光从人群中穿过。对于那些面孔我早已熟悉了,当然,他们也都认识我这个天天背着破书包行色匆匆的毛头小子。只是我们彼此从未打过招呼罢了。
集市上的人三三两两的扯着皮(扯淡,说闲话),北方人就是这样,不论干什么活,不论多累多忙活,他的嘴是不会闲着的。所以我免费听了很多小城里的“新闻”。这些新闻无非是警署的王署昨晚又在哪个舞厅找了某某小姐,据说还是开着警车去的;徐县长在哪儿包了二奶、挪了N多的公款,听说已经盯上了县专员的位子等等……
人们对这一切早已惯了,只要能吃饱饭,他们才不会管什么贪污、腐败那些个琐事。那只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罢了。
对于这一切,我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只希望哪一天有一颗不长眼的子弹要了那署长的命,希望哪一天九州也能成立一个廉政公署……
而这希望却如同镜中月水中花般。因为,我们这个小城虽乱,那些歹徒却也只是动刀子,他们虽有枪却从不敢往署长的身上照量。每一次的反腐行动也被那个猪头县长轻松躲过去,因为他上面有人,而且他手里有钱。
每一次的失望过后我又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学习上。我知道,只有学习好了,将来才能出人头地,才能有能力收拾他们。对好好学习,将来做大官,回头再收拾那些王八蛋。
可是我深知自己性格内向,不爱交际,如此的性格能做大官吗?我自问。但目前也唯有这一条出路。
带着复杂的心情我逃离了集市,其实我很想多了解一些类似的“新闻”的,可是又不敢听,因为,每听一次我就会失望一次。思来想去,感觉还是上学要紧,我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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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这么冷你还来得这么早。”说话的是琴儿,我的同班同学。她来自农村,家里也很穷,可是比我要好得多,至少她不会为一日三餐而发愁。而我虽是县城的,每天却只能啃着棒子面馒头。
“都四点半了还早。”要知道,我以前都是不到四点就赶到学校学习的。
“这几天不是冷嘛!”琴儿的目光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也许,那就叫温暖吧!
我知道她有些喜欢我,可是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出双入对,我却不屑一顾,我有更高的理想,我现在需要的是学习,不是爱情。再说琴儿虽然长得不丑,可是我对她就是不来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感觉。
“给,这是我为你买的馒头,快吃吧,一会儿凉了。”琴儿说着打开了饭盒。
“真是谢谢你了。”我不好意思的接过馒头。
自从认识琴儿之后,她总是为我打早饭的。因为家里穷,我很少吃早饭上学的。母亲给我打早饭的钱都被我偷偷的藏了起来,我知道母亲治病更需要钱。
琴儿知道我的情况之后,就义务的为我打起了早饭。起初我不好意思,可是琴儿说让我多帮她补习一下功课就成了,所以我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她的早饭。
“你吃过了吗?”不知为什么,琴儿每次都是自己吃完了才给我打早饭的,她从来没和我在一起吃过早饭。
“吃过了。”琴儿没有看书,却一直盯着我。
“你看我做什么?”我问道。
“看你吃饭的样子!”
琴儿虽然长得很普通,可是,她的笑容却很可爱。而且她的那双眸子里透着说不出的天真和空灵,甚至透着一丝的倔强。后来我才知道,那倔强绝不仅仅只是一丝。
“看我吃饭的样子?我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我惊异的看着琴儿,直觉告诉我,她今天的目光和平常的不一样。那目光罩在我的身上,使我感觉很不自在。我把头转向了别处,可是教室里除了我和琴儿跟本就没有别人。
“天!”琴儿叫道。
“嗯?”我转过头。
“把眼睛闭起来。”
“闭眼睛做什么?”不会是想吻我吧?我暗想。
“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送我礼物?”
“今天是你的生日呀!”
“你怎么知道的?”我惊异的看着琴儿。
“保密!”琴儿诡异的笑了笑:“快,把眼睛闭起来。”
琴儿应该不会那么大方的,想了想,我还是闭上了眼睛。我听到琴儿翻书包的声音,一会儿,一个盒子放到了我的手上。
“喜欢吗?”琴儿问道。
“收音机!!”我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我早就想要一台半导体收音机了,可是一直舍不得钱去买。
“喜欢吗?”琴儿依旧重复着这三个字,她似乎很想知道我的答案。
“喜欢。”我答道。
“那你喜欢送你礼物的人吗?”琴儿红着脸小声的说道。
我没料到琴儿会问这个问题,手中拿着收音机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还给你吧,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收不起。”我把收音机推给了琴儿,我不想接受她的爱。
琴儿没料到我会如此,手里不停的撮弄着书包带子。
“你真的不喜欢它?那我摔了它。”说着,琴儿便要扔了收音机。
“别!”我抓着琴儿的手说道,“只是它太贵重了,我收不起。”
虽然我知道琴儿不会当真扔了那收音机,我却还是握住了她的手。那是我第一次碰女孩的手,不禁心头一阵荒乱,可是我顾不了这么多了,因为我舍不得一台收音机就这么被扔掉。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台收音机吗?喜欢,你就收下吧。只要你在学习上多帮帮我就行了。”琴儿又把收音机推到我的手里,趴在桌子上看起书来,似乎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琴儿的礼物,我太需要那台收音机了,只是我却拒绝了琴儿对我的爱。
那一天是我十七岁的生日,也就是城里人说的十六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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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那台收音机便成了我的“随身听”,班主任见我自习课上听收音机也不会责怪我,因为他知道我不是在听晚上七点的新闻,便是在听不列语(日不落帝国语言)、倭语广播。
为此他常自豪的对其他班的班主任说,“我们班有一个同学上课爱听广播,可是学习成绩却是最好的。对,就是全学年第一的那个。高二时他就参加高考了,差两分就进了国立大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不报别的学校。也许他的心中只有国大?看样子,今年他一定是非国大不考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我不报考别的学校的原因是我母亲的病更加重了,我想多陪陪她。虽然我知道早晚还是要离开母亲独闯天下的,可是能多陪母亲一分钟,我便心满意足了。
高中三年,我用那台半导体学会了不列语、倭语、罗刹语、香舍语还有悍语。只要是收音机中能够收听到的几种语言都被我学会了。直到现在我还暗自庆幸自己是生在北国的,因为那里可以收听到六七个国家的电台。而这也成了我在那个闭塞的小城里唯一了解世界的窗口。
高三毕业后,我如愿以偿的考入了国大,通知书是琴儿送到我手中的。走的那天,琴儿泪流满面。她说:“包公,你放心的去吧,婶婶就由我来照理了。”
我长得不黑,只是我的额头上也有一个月牙儿,那是小的时候和别人打架被人打的。琴儿知道我的心愿,也知道我的性格,所以她叫我包公。
琴儿也考上了南方的一所重点高校,可是她却没有去。为了我,她把录取通知书撕了。她要留在家里照料我那瘫痪在床的妈妈还有年老体弱的爷爷奶奶,要为我打工挣学费。琴儿为这事和她的家里闹翻了,索性就住在了我的家里。
不论是妈妈,还是她自己或是周围的邻居,都把她当成了我的媳妇。不过我一直没有碰她,只是在我走的那天把她拉到小树林里吻了她。那是我的初吻,也是她的。那一年我十九岁,也就是城里人说的十八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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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幽州,才知道什么叫繁华,什么叫都市,什么叫天堂。只是,这天堂不属于我。
大学期间唯一值得骄傲的依旧是我的学习成绩,每一次的全额奖学金非我莫属。不过我却都把它寄回了家,因为母亲看病要花好多钱,这样也能减轻琴儿的一些负担。面对那些红烧鲤鱼、糖醋排骨我依旧啃我的馒头,喝我的白开水。有时身上实在没钱了,看见其他人只吃了几口便要扔的,便上前去说道:“把它给我吧,我收养了一只流浪的小狗,没有东西吃。”然后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溜出食堂,躲进树林里一个人伴着泪水吞咽。
看着一对对双宿双飞的情人,我依旧不屑一顾。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嘲笑道。再说,我家里还有一个琴儿呢。大学的生活就这样在孤寂中流逝了,直到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