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盘荼心中暗怒,冷笑道:“他虽是禀性难改,我却信得过他言出必践,不像某些人,两面三刀,反复无常。”
陈镜瓶一听大骇,不敢再言,退过一旁。
千手剑侠对二人的对话不闻不问,直待对方言罢,这才开口道:“便是这样!倘你输了,却要将碧霞元君和这里所有的仙人一并释放。”
鸠盘荼嘎嘎笑道:“碧霞元君我可以给你,其它人吗——”鸠盘荼说着忽然抬掌在陈抟老祖背上虚击一掌道:“却是迟了!”
千手剑侠眼见对方抬掌,偏偏阻止不及,那一掌看似从容,却是有如天成,一挥而就,陈抟老祖仿如被什么东西猛然吸走精气一般,身躯软软倒下。
千手剑侠暗叹罢了,知道自己的功力的确与对方相差太远,于是一指地上的秋霜雪道:“这是我故人之女,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将她带走,战与不战,全在于你。”说罢起身向秋霜雪走去。
鸠盘荼微笑不语,任由千手剑侠抱起秋霜雪的身体,手下却是暗中使劲,要抽走神剑。哪知她这一吸,却发现秋霜雪体内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神剑的迹象?
鸠盘荼大吃一惊,猛然醒悟,那把剑无形无体,实乃仙家至宝,竟是跟着主人的元神而动。想到这里,鸠盘荼叫声“不好,鬼娃危险。”身形瞬间幻化不见。
千手剑侠见鸠盘荼突然离去,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要查探,又听一声大叫,地上的匡庐隐士猛地跳起身来,口中叫着:“师父”抬脚在地上狠跺两脚。见无成效,竟一跃而起,头下脚上,结结实实扎在了华山之颠的青石平台地面上,若非平日苦修,那一副躯壳早已经过千锤百练,只这一下,便要送了性命。
千手剑侠大惊,忙放下秋霜雪,抢上捉住匡庐隐士道:“大仙何苦如此?”
千手剑侠抬头一看,叫道:“千手剑侠,快救我师父!”
“师父?”千手剑侠茫然不解道:“不知前辈的师父是哪位?”
“前辈?”那匡庐隐士也听得愣了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顿时流下泪来道:“原来师父将他的真身给了我。千手剑侠,我是老瞎子呀!”
“老瞎子?”千手剑侠一听奇道:“你是瞽目老儿?”
“正是!”瞽目神弓流着泪将鬼域之事简要说出。
千手剑侠一听,顿时明白了鸠盘荼突然离去的原因。说声:“不好,那鸠盘荼法力高强,你我速去相助众仙。”说话间已抓住瞽目神弓臂膀,默念法咒,二人呼一声沉入了地下。
瞽目神弓不知千手剑侠已然成仙,反倒吓了一跳,边向地下窜行边听千手剑侠讲了经过后,顿时大喜道:“既如此,快带我去救师父。”
这瞽目神弓明知师父凶多吉少,却仍是抱了一丝希望,但他对鬼域实在太不熟悉,又哪里能找到来时的路?只指点着千手剑侠向着有山处疾飞而去。
前方朦胧中露出霞芒剑影。二人一见大喜,急靠近时,却见一个白衫书生正赤手空拳和一位绝色女子在那里恶斗。
那白衫书生似乎有意要生擒对手,下手间不露杀招,只一昧缠住对方游斗,然而那绝色女子手中握着的显然是一柄神剑,挥动间吐出丈余霞芒,如游龙般护住全身,不给对方以丝毫可乘之机,二人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难解难分。
千手剑侠与瞽目神弓瞧得目瞪口呆,只因眼前这位神幻莫测的女仙长得竟与冰肌仙子秋霜雪一般无二。二人纵知道秋霜雪是太阴下凡,但如此短的时间又怎会具此神通?难明所以下,一时不敢妄然助战。
秋霜雪一瞥眼间看到了千手剑侠与瞽目神弓,她见瞽目神弓已然脱困,大喜下冲瞽目神弓叫道:“前辈快来救我!”
与秋霜雪恶斗的白衫书生正是妖怪羊玄,这羊妖与秋霜雪形成连精双体以来,才短短两日,却已两次险些因此而丧命,心中恼恨至极,心知最妙的保命方法,便是将这个活宝亲自藏妥、放好,因此神智一复,与秋霜雪狭路相逢,立时起了挟持对方的心思,二人虽不知因何会和对方一起在地府出现,但相互敌视下一场大战势所难免。
此时的羊玄万万没有料到,半日前还弱不禁风的秋霜雪突然间竟身具仙法,而手中那把无形神剑更是通灵至宝,足堪与自己的神剑比拟,最为可恨的是,自己虽空具胜过对方的法力,却不敢放手搏杀,伤了这个宝贝,一时间缚手缚脚,双方形成僵局。正这时,羊玄看到身侧平空多出了二个观战的人。
羊玄并不认识千手剑侠,但匡庐隐士他却识得,那匡庐隐士法力、神通,无一不是散仙中的佼佼者,尤其凭借一把神弓,名列异仙上游,对仗时奇招异术,层出不穷,断不可以等闲神仙视之。而千手剑侠既与匡庐隐士同行,必也是名山大川中的得道真人。
眼见二人听得秋霜雪呼唤,逼近身来,羊玄心中暗恨,一转身化道金光,脱出地府回到石室。
再看室中的鲟雪,与先前回来时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抱了清风坐在那里,只是此次学了乖,却不再哭,而是不时地替清风揉胸,一边掐按人中,一边轻声呼唤。
羊玄心中一阵温暖,元神归入清风躯壳。
鲟雪眼见清风睁开了双眼,欢喜叫道:“你终于醒了!”岂料叫声未停,清风的一双眼已睁至核桃般大小,堆在一张小脸上,其诡异处不必细表。
鲟雪吓得“啊”一声丢了怀中的清风便要跳起,却被清风探手一把抓住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