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何欢连连摇头道:“且不说那妖婆的本领神鬼莫测,便是她手下的四大妖娃,也足令地府众阎王们头疼的了。”
“噢!”龟乩道人一听来了精神,“你适才所说吸神娃想是其中之一,但不知另三位是谁,这四个妖娃又各有什么惊人的手段?”
蒋何欢见四人一齐将目光注视在自己脸上,便细述道:“那四大妖娃分别是摄精姑、吸神娃、惊魄鬼和骇魂魔。摄精姑与惊魄鬼容貌俱生得绝顶漂亮,那摄精姑据说本是传说中的仙侠正派‘神画门’中的传人,却因偷了掌门师兄丹青幻客的神笔,托庇于鸠盘荼,避入阴间、自甘坠落。她绘出的人形之所以活灵活现、神气十足,只因所画之人的全部精气俱被神笔摄入画中,这画如何能不妙?只可怜那被画之人,却蔫如枯茄,不出三日,变作一具皮骨瘦囊而亡。”
守静道人听得怒道:“这种女人面如桃李,心如蛇蝎,最是恶毒不过,我从没听说过什么神画门,但既是仙侠正派,又为何会放任自己的弟子在外行凶?”
“我也只是偶然听秦广王说起过一次,想来那神画门早已没落消亡。”蒋何欢似对摄精姑有几分好感,说罢话锋一转,替她辩解道:“那摄精姑虽能伤人于无形,却并不曾听说她害过什么人,想来神画门也是因此才不苦苦追究的,况且传说她的师兄丹青幻客苦恋师妹,把偌大个门派搞得乌烟瘴气,神笔门消亡,只怕也与此有关。丹青幻客身为掌门人,他不计较,别人又何苦出头呢?”
“唉!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守静道人在那里感慨摇头,龟乩道人却已耐不住插话道:“却不知那惊魄鬼又是什么门中的师妹?”
蒋何欢笑道:“惊魄鬼名虽为鬼,其实却是一凡间女儿,因偶得一面古镜,吸收了镜中魔气,竟至成为妖孽,她所持铜镜与摄精姑的神笔有异曲同工之妙,可吸人神魄,便是平常照过此镜之人,从此也将疑神疑鬼,恍然心惊,倘没有几分定力,或三五日后,或十天半月后,定会因受不了那份恐惧而自杀身亡,惊魄鬼一名由此得来。”
“原来如此!”龟乩道人点头道:“蒋兄再讲讲那吸神娃又是如何样一个人?”
蒋何欢道:“道兄说错了,这四大妖娃中唯独那吸神娃不是人,而是个真正的精怪。我曾听说吸神娃无事时会如月姥一般,给天下食物上俱拴上一根银线,人一旦吃下,那命脉便被牵于这一根银线之上,只这吸神娃生恼之时,将线一扯,却不知那头之人已是惨遭横祸。以往我对这传言尚不信,如今却是信了。”
“好厉害”瞽目神弓叹道:“不过既已知它是一只银蚕,传言也就多半不虚了。”
“什么虚不虚?偏偏物可成精,人便叫不得精怪了吗?月姥也会拴绳,难道也是一只蚕妖吗?”蒋何欢听龟乩道人在一旁嘀咕,明白他是气不过自己说他错了,前一句针对自己,后一句针对瞽目神弓,暗笑这人偏爱与人斗嘴,当下也不计较,继续说道:“这三个妖娃俱是杀人不见血,令人防不胜防,但最厉害的还是骇魂魔,那魔头有一只铜锣,在战场上只一敲,对阵之人定会惊骇欲绝,胆颤手软,借机杀之,避无可避。而且此妖女生男相,天生一种王霸气概,统驭千军万马,不让须眉。鸠盘荼如今的基业,有一半是靠她打下来的。此番骇魂魔秘密集结人马,秦广王不敢担以轻心,才派黑白无常两位大人亲自出马,又着小弟领人查探消息,没想到却铩羽而归,若非遇到几位,已是全军覆灭了。”
“事情不对!”夫子帅任伯踵一直默不开言,直至听罢蒋何欢的介绍才摇头道:“你们被骇魂魔骗了!”
众人知这夫子帅当年曾身为大帅,带兵打仗正是他的专长,因而一齐问道:“依你看骇魂魔此举意欲何为?”
夫子帅摇头道:“仅靠这点消息还不足以断定我的猜测,但那骇魂魔如此欲擒故纵,吸引住地府的注意,只怕是另有企图。”说着抬头问蒋何欢道:“在这鬼域,是否只有骇魂魔这一支叛军?”
“是!”蒋何欢才说罢,忽然变色道:“鬼域本由丰都大帝掌管,但三千年前,大力鬼王入主鬼界,与丰都大帝平起平坐。仙界此举一是为稳住大力鬼王,二是由丰都大帝从旁监控,使大力鬼王不至于为所欲为。那大力鬼王倒也识趣,与丰都大帝一东一西,平日里除了带领自己的人马打猎寻欢,从不干涉地府行事。但那大力鬼王正是鬼母天尊的亲弟弟,当年与鸠盘荼一起对抗天际,难道今日真正反了的竟是这大力鬼王?”
蒋何欢越说越觉形势严竣,起身抱拳道:“军情紧急,兄弟要立即回禀秦广王,但这里有骇魂魔的四个鬼魂,兄弟想烦请各位与兄弟一起押解,同回森罗殿上。”
夫子帅四人一听,也觉事情严重,义不容辞,正要开口同意,忽听瞽目神弓大叫道:“师父!”
众人一惊,急抬头间,天空中灰蒙蒙一片,哪有半个鬼影?然而瞽目神弓已然飞速跃起,冲上前方一个陡坡,纵身上跳,竟似凌空攀上了一物。
众人心知瞽目神弓以意测势,能看见人所不能见之物,正要冲前相助,瞽目神弓的身体却突然加速,嗖一声被带向大山深处,无影无踪,消失不见!
瞽目神弓以意测势,脑中清清楚楚现出一幅图像,天空中横身飘过七男一女,个个目光迷离,张嘴冲前,形象诡异之极,而其中之一竟是自己的老师匡庐隐士。
瞽目神弓大吃一惊,老师已然修成仙形,脱胎换骨,跳出生死轮回,又怎会在鬼域出现?他不及细想,见老师情状,显然遭了暗算,当下再不迟缓,纵身飞跃,攀上老师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