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龙鱇平日里从不曾表露过心思,既没有勇气直上神女峰,便常常借鲟雪与瑶姬交好之机亲近仙子,将一层爱意深深压制在友谊的假象之下。如今被川江圣母一语道破,这龙鱇犹如被剥去保护,坦露出赤裸裸的自卑,只前后一瞬,竟仿如一下变老一般,连迈步也显得吃力起来。
"龙哥哥,你怎么了?"听到关切的问候声,龙鱇抬起头来,苍白的脸色倒将鲟雪吓了一跳。
"龙哥哥,你是不是病了?脸色好难看,你跟我来,我母亲刚刚采的雾峰神露,最是能提精神。"鲟雪说着来拉龙鱇的手,却不料龙鱇一下避了开去。
"龙哥哥!"鲟雪的心中觉得莫名一痛,用一种迷惑的眼光望向龙鱇。
龙鱇想起川江圣母之言,苦笑一下问道:"妹子,瑶姬仙子可在前殿?"
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但鲟雪听罢,心中的痛却突然间蔓延开来,一阵酸楚袭上心头,眼泪顿时在眼眶里打开了转。
"妹子!"龙鱇吃了一惊,自己究竟哪里说错了话?
将心中烦恼暂抛一边,龙鱇安慰鲟雪道:"妹子若有心事只管说出,莫要哭泣,让人见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鲟雪一听大怒道:"你走,你就只管考虑自己,却从不管别人感受,我自己爱哭,又关你什么事?你大可不必担心别人误会。"
龙鱇受窘,强笑道:"好端端地,妹子却在这里兴风作浪,再哭下去,你的眼泪便要淹了三峡,只怕那些纤夫水手又要遭殃了。"
"少跟我说这些滑头语言,"鲟雪怒道:"我便是要兴风作浪,将世间一切虚伪之人淹入大江,永世开不得口。"
龙鱇无奈地摇摇头,自己所接触到的龙姑鱼女,无一不是哭笑无常、无理取闹之人,只有瑶姬,永远是那样的端庄文静,美丽大方。
想到这里,龙鱇胸口也溢出痛意,强忍了抚上鲟雪脸蛋安慰道:"妹子哭吧,这带泪容颜却比平日更美了十倍,只怕我以后也不得不忍痛故意欺负妹子,好一睹这雨打梨花般的娇容。"
"讨厌!"鲟雪抬手打开龙鱇捧住自己脸蛋的双掌,状似恼怒,泪水却立时收了回去,眉梢眼角露出红晕。
见鲟雪收了"大雨",龙鱇嘻笑着问道:"妹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哭了吧!"
鲟雪低头幽幽道:"龙哥哥,你先前为什么对我那样生分,而且这还是你第一次当着我的面打听瑶姬姐姐。"
"瑶姬、又是瑶姬!"龙鱇的心突然间似被掏空了般,脸上刹那间变得雪白,再没有一丝笑容。
鲟雪吃惊道:"龙哥哥,你不要吓我。"
然而龙鱇却是一言未发,向外走去,鲟雪叫了几声,龙鱇只是不应。
鲟雪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并不追赶龙鱇,望着龙鱇那愈去愈远的身影,两行情泪再次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