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八年,我毕业了,在学校分配的单位里混不下去了,每个月200来块钱,还得眼巴巴等财务发下来,看到工资条的时候,扣掉这,那的数字,到了手上总是剩下173.80毛钱,工资条上的数字每个月都如此,不会多一分,少一毛,比女人来大姨妈还准,于是干了四个月后,我连招呼也不打我就离开了工作单位,带上那173.80钱离开了。
一九九九年。那年我二十岁。
我来到了柳州,投靠了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那朋友叫元新,劈头盖脸的就说“嚯,大包小包的都来了,准备长住啊?”“怎么了,不欢迎吗,我是来指导你性生活的,”我说。我就是这个调调,死到临头里我也是乐观的人,如果天踏下来,横竖都是一死,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知道,管他妈三七二十一,开心才是真的。放下包,什么也不管不顾的,脚一伸,倒头就睡。
一觉到晚上,元新叫我起床,带我去一个大排挡,点了几个菜,一瓶啤酒下肚,元新说“你他妈的哪跟神经不正常了,有个工作也不做,跑出来干么”“我真他妈的烦透了那样的生活状态,上班,下班,睡觉,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了,再让我象老一辈的人那样生活吗,然后结婚生个孩子,然后在等孩子结婚,到退休了就等死亡通知?”我一顿抢白“到是很稳定,虽然钱少了点,可我总觉得我应该会有个更大的舞台!”“喝,喝翻哪个抬哪个……”他知道我的脾气,劝不了我。
过后我也在想,是呀,我出来了,我能干什么呢,22岁的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迷惘,.要学历,我没有,要人才,我没有,要技术,我他妈的根本就不知道我有什么技术,在学校那几年全是混过来的,差点没把校长给开除了,现在出来了,好歹也得先找个吃饭的地方吧,管它,来之,安之,我安慰自己。
第2天一大早起来,就跑街上去了,不认识路,不怕,有人民的好公仆pol.ice叔叔,实在不行,有元新呢,大不了迷路了叫他来接,自己兄弟面前丢脸没啥了不起的。
做服务员吧,大把名人不都是从最低层做起的吗,我其实很容易说服自己一下一个决定的,说不定还有MM可以泡,最起码不用早上8点就上班。
在柳州最有名的五角星附近看见一家中等规模的酒家门口帖着招工,服务员若干名,待遇面议,我径直走进去,咨客礼貌的说“欢迎光临,先生几位?”我尴尬的笑了笑,我是来找工作的,驴日的咨客马上换了张脸给我看,二楼。
走上二楼,问了个人在哪面试,有个肥肥的中年男子打量了我一下“你以前做过吗”“做过好长一段时间”我撒了个荒,我才不笨,我要是说我没做过,如果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干这类蠢话出来的话,我肯定被淘汰,就算录用了,工资上也会吃暗亏,那胖子就给我介绍工作环境和工作时间等等细节,他说这些的时候,我根本没听进去,多少工钱才是我关心的,看这个样我肯定会被录用了的,于是我问工资多少,老板想都没想就直接打击我:“150”。
我崩溃!
“实习三个月,三个月后300+提成”
我再崩!
“包吃包住”
“包吃包住包水电吗?”我揶揄他一句,我早绝望了,心里面更是鄙视他一万次。没想到我的劳动力这么贱。
找了个机会开溜!
断断续续的又面试了好几个不同的职业,不是我学历不行,而是我不想做,要不就是人家根本就不会要我,感觉到工作原来真的不是那么好找的,高不成低不就的,日子一天一天就这么过去了;,那173.80钱没一星期就花完了,压力也越来越大了。
走在大街上,感觉阳光真是他妈的刺眼,心里就象被柳州毒辣的阳光晒焦了一样的难受,满街的人潮匆忙的赶路,只有我不知道要去哪,迷惘,对,迷惘,我确定我现在是这样的感受……
回到元新的家里,他问我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我没答话,““给我支烟”,我用力的吸了一口,又用力的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大骂了一句“我操~~~~~,怎么这么难找工作”我想起以前单位的宣传栏上有这么两句:今日工作不努力,明日努力找工作!
“回去吧,和单位好好认个错,深刻的反省一下,再写个十万字的检讨”元新说完哈哈大笑。
“操,你帮我写十万字的检讨,写好了我就回,开什么玩乐”
“那这也不是办法,总得有工作吧,再说……”元新面露难色,我知道,他女朋友有意见了,我老在这里白吃包住,养着我这有手有脚的大男人算什么事嘛,这年头,没人会和钱过不去的。
“我知道了,我会找到工作的,实在不行,那十万字你帮我写吧,我回去”我也不想我的兄弟为难。
我一定会找到工作的,我对自己说,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去做,哪怕酒楼服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