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眺望着远方一条条小船接二连三地被水怪拦腰绞断,一名名左道劲旅遇难落水,阴天风心急如焚,猛挥太上道德剑洒出大蓬大蓬青荧荧的剑花,将近身的怨灵斩成碎片,但还是禁不住前赴后继、无休无止的万鬼浪潮,实在无力杀出重围。
韦、展、况、乌四人也随之望到了远方船队的困境,无不万分紧张。
这支庞大的舰队是众人横渡三涂之河,救回胡壮壮生命绿光的最大依仗,若是此时舰队覆灭,能否再搞到冥船还是后话,可此刻船上的八千左道劲旅,除了数百名化神初期的高手能够勉强抵御三途河水的强大侵噬之外,余者一旦落水,怕是没有一个都幸免于难。
这时候,必须有人回到船队主持大局,力挽狂澜!
“天风,我们送你出去!”韦大胆一声暴喝,左手高擎蚩尤旗,以磅礴的血魂魔气托住覆压长天的人面铜锣,右手祭起离坎双龙钩,幻化出两条百丈长短、凶威恣肆的冰火龙魂,咆哮着张牙舞爪地猛扑向阴天风身侧!
乌韧揉身侧踢,强横的腿劲将面前的数十具白骨骷髅直接踢成了纷纷扬扬的骨粉,旋即遥空捣出一拳,层层叠叠的拳风之中无数巫咒的乌光乍生乍灭,弹指间融成了一只山头大小、无穷咒印如蚂蚁般载浮载沉的光云巨拳,径直轰向阴天风身侧!
展岳驾驭着机甲巨人如陀螺般转动起来,浑身上下六杆激光机枪疯狂倾泻出无数光弹,如同一窝光璇飓风劈头盖脸地将四周围攻而来的风狸群砸得胡乱倒飞!腾出须臾空隙的机甲巨人立时从大腿的机关中擎出一杆粗大的火箭炮,“轰”的一声喷出一团径长两米、电弧噼啪的激光雷球,直接气化了沿路的怨灵骷髅,径直飙向阴天风身侧!
况焘刀势一圈,揉出一团金红色的强烈光璇,吸摄住肉坊主的身形,旋即双手紧握刀柄,将五尺光刀高举过头,转身猛劈,砍出一道三百丈长的凌厉刀光,如同一条金红匹练划破长空,瞬间将千百鬼魂轰成齑粉,一往无前的刀锋直指阴天风身侧!
水火龙魂、光云巨拳、激光雷球和破天刀光瞬间揉成了一道横亘长天的雷霆光柱,直接湮灭了无数挡路的怨灵鬼怪,在阴天风身侧清出了一条硕长的孔道!
阴天风跨坐在大象高下的绯腓背上,绯腓的一对鎏金羽翼猛然一扇,兽躯化作一道淡金色的迅疾光虹插进了孔道,径投礁群外的海天而去。
“嘎~嘎~嘎~嘎~嘎~”
一阵夜枭啼叫般的刺耳嗓音响起,一抹阴森的残影斜刺里掠出,电光火石间抢在了阴天风的前头!
“呲~呲~呲~”
无数色彩艳丽的巨蟒当空卷出,数十百条狭长的毒信喷吐,旋即交织成一面密布毒液的可怖屏障,将绯腓迎头截住。
“轰~”
绯腓猛然张口吐出一团黄蓝交辉的光璇,撞上蛇信屏障,炸起一蓬狂暴的雷光!
一块块蟒蛇血肉飞溅长空,被劲风一刮,却化作片片飘零的彩色碎布,翩然飞舞。
绯腓背上的阴天风一言不发,定睛望去,只见百米开外,数十百条悬空飞舞的斑斓巨蟒中,赫然盘膝跌坐着一名驼背老妪,面容干瘪,两排利齿枯黄而又锋锐,咧开的大嘴将脸上深深的沟壑层层顶起,可怖骇人。
绯腓昂首嘶吼,巨大的咆哮声浪如怒海狂潮般漫卷长天,冲击得数十百条斑斓巨蟒如风雨中的飘萍一般,摇摇晃晃。
阴天风的身影一掠而逝,一重重绵绵密密的青色剑花已漫空撒下,仿如一张张纵横交叠的剑网,当头罩向弄蛇老妪。
“嘎~嘎~”老妪怪笑两声,如枯树老藤般的双手在数十百条蛇尾上轻轻拨弄,一干被汹涌声浪震得昏头转向的斑斓巨蟒立时昂首嘶鸣,腾空跃起,硬碰硬地撞向漫天洒下的青光剑网。
就在剑蛇交击之际,弄蛇老妪忽然表情一僵,眉头一蹙,急急回头一瞥,只见一抹无影无形、极度隐晦的力量波动已如白马过隙一般从自己身边遁走,远远掠出了数里开外!
原来此时手持太上道德剑,正与绯腓双战弄蛇老妪的阴天风,不过是个剑影分身,阴天风的真身已经暗中施展太清有无形剑诀,藏踪遁形,飘然远去。
礁群百里开外,已有近百艘冥船被一条条绵长的海蛇绞短砸碎,一堆堆的木屑残渣将浑浊可怖的三途之河妆点成了现代都市附近的垃圾河。
铿锵之声连绵不绝于耳!数千左道劲旅不敢在木壳船队之间释放出大威力的禁制法术,只能拼尽全力地起无数金精飞剑、刀枪叉戟对着千百海蛇一通猛砸,但除了在那一块块坚愈金精的鳞片上留下一条条淡淡的划痕之外,就再无它用。
当阴天风飞身掠至时,一直吊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高度,被破坏的船只多是小船,而大中型的冥船以及已经换上黑红石岩护甲的冥船此刻还勉强撑得住。
“十斤醉仙迷神香,快!”阴天风一声令下,旗舰中立时抢出十八名劲旅,飞身掠上半空,扬手撒下一蓬蓬米白色的粉末。
米白粉末被急劲的海风一刮,立时纷纷扬扬地飘散成大团大团的白色雾气,迅速弥漫开来,仿如黎明时分大湖之上迷离梦幻的浩渺烟波,转眼间已罩住了方圆十数里的海域。
已服下解药的军团劲旅还不觉得怎样,但千百条原本睥睨大江的海蛇竟如一个个喝下了数十斤烈酒的醉汉一般,硕大的蛇头昏昏沉沉地眯起了凶光黯淡的巨眼,东倒西歪地晃荡着硕长的身躯,疲软无力地划动着海水和冥船。
“祭定海珠!”阴天风话音刚落,三十六名化神初期的高手已抢出护卫舰,扬手祭起三十六枚水光缭绕的幽蓝晶珠,然后一口心血喷上宝珠,并灌入全身真元,旋即浑身瘫软地坠落冥船。
三十六枚悬空飘浮的幽蓝晶珠立时怒绽出万丈毫光,播洒下万顷柔波似的水光虚影,覆压向方圆十数里的海域。
被千百海蛇绞起的怒浪惊涛旋即平伏,就连“醉倒”的海蛇也被镇压得动作滞缓,蛇尾的摆动幅度大大减小。
“船队已和海蛇彻底纠缠在一起,短时间内要分开是不可能了,那边大胆他们危在旦夕,必须速战速决,看来还得壮士断腕啊。”眼看着一条条“醉卧”在船队之中的海蛇,阴天风暗自一咬牙。
“各式阳刚符咒准备,施法敛去烈焰爆鸣,尽量别灼上船身木板,全体预备,一、二、三,放!”
随着阴天风声震海天的号令,一叠叠难以胜数的真阳、乾阳、九阳、炎阳、金阳、玄阳、太阳、少阳等等系列的道符被漫天洒下,却精准异常地贴在了千百海蛇的鳞甲之上。
没有冲霄而起的烈焰,没有照彻海天的火光,一张张至阳至刚的道符在数千左道劲旅法诀的牵引下,将炽烈的高温全部凝聚在一点,狠狠地灼上海蛇的鳞甲。浓烈的阳火真罡旋即渗过坚愈金精的蛇鳞,疯狂地炙烤着鳞下的皮肉,甚至溯经脉而上,灼烧起了海蛇的筋骨!
“吼~吼~吼~”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千百条“醉倒”的海蛇被灼骨烧髓的剧痛所惊醒,癫狂地翻腾绞动,立时强行破开了三十六枚定海珠的封禁,掀起一波波惊涛骇浪,排空怒卷!
弹指间又有二三十艘冥船被硕长的蛇身和狂暴的海浪砸成了迸溅飞散的破烂木屑!
“寒冰类符咒、飞剑、法器,瞄准海蛇灼伤处,放!”眼看着伤亡骤增,阴天风已没有时间再等海蛇的烧伤进一步加重,不得不暴喝下令。
密密匝匝或蓝或白的道符,千百柄霜雪缭绕的上品飞剑,以及无数冻气森森的冰雷霹雳子,如同急风骤雨打芭蕉一般漫天洒下,稀里哗啦、劈里啪啦地狠狠砸上了海蛇身上被灼烧得焦臭碳黑的伤处!
江面的气温瞬间跌至冰点,零星的雪花飘舞海天,浩荡的江水之上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吼~~吼~~吼~~吼~~”海蛇的惨叫又再拔高了三分,仿如高亢入云、惊涛拍岸!
强烈的热胀冷缩效果,令坚硬的蛇鳞迸开了一条条蛛丝状的裂痕,甚至连鳞下的皮肉也纷纷炸裂,腥臭的蛇血汨汨渗出,将江水染成了浑浊斑驳的黑红色。
被浑身上下皮肉筋骨的全方位剧痛弄得死去活来的千百条海蛇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癫狂地翻腾起来,仿佛一捆泥鳅被活活扔进了沸腾的汤锅之中,死命地挣扎着,盲目地咆哮着,却不知如何才能逃出生天!
当然,在千百海蛇葬身之前,又有三四十艘冥船被糜烂的蛇身和磅礴的惊涛轰成了碎屑。
“淬毒的飞针飞剑准备,溯伤口而入,放!”——迷魂、定海、火烧、冰冻等四重手段不过是布局,这最后的一记绝杀才是阴天风真正的目的!
“嘶~嘶~嘶~……”
“啾~啾~啾~……”
密密匝匝闪烁着剧毒乌光的肃杀飞针,以及一柄柄被地煞阴火、九幽毒障、万载尸气、凶戾蛊蟲等种种绝毒之物淬炼过的邪道飞剑,带着一声声轻盈而又短促的破风声,一掠而逝,刺进了千百条海蛇绽裂的伤口,由尾至头贯穿蛇身,将上千种见血封喉、追魂索命的珍稀剧毒灌遍了海蛇全身!
“吼~~~吼~~~吼~~~吼~~~吼~~~”
千百海蛇本已凄厉惨烈的嚎叫旋即化作乱石崩云、断石分金的极致高音,仿佛昭示着千百条强横的生灵已将燃尽生命之火,即将用它们腥臭而又浓烈的鲜血画上命运的休止符!
正当百里开外的阴天风指挥船队激战蛇群之际,韦、况、展、乌四人,以及剑影分身和绯腓,全都已陷入苦战之中,险象环生。
无休无止的怨灵,前赴后继的骷髅,杀之不死的风狸,以及人面铜锣、肉坊主和弄蛇老妪等强者,已经把四人一影一兽彻底分割包围,淹没在万鬼丛中,片刻之后就将被一一分尸灭杀,铁定是等不到阴天风回援了。
但当此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却无人留意到,陷入绝杀重围的四人一影一兽中,竟有一人越打越精神,渐渐在体外蒸腾起了一幢薄薄的、灰濛濛的诡秘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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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打得很激烈,秦真写起来也算爽,以猛力打通孔道,声东击西杀出重围,迷药、定海、火烧、冰冻、下毒,一连串手段也写得有了点节奏感,不像以前的群战那般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