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龙卷风势一敛,鬼火中旋即飞出一扇两尺见方、破破烂烂的旧铜锣,锣上一张凶恶人面高声咒骂道:“换什么换,人鬼殊徒,我们稀罕你的什么宝贝!”人面破锣随即狞笑道,“当然,要是你们全把命留下来,却也不是不能商量。”
“人肉啊人肉,我最爱的人肉啊!”
人面破锣话音方落,一团惨白色的光云旋风已从鬼市中涌上,漩涡内蓦地爆起一声震天介闷雷也似的话语!
阴天风这边厢还在猜测人面破锣在鬼市中的地位,那边的光云旋风内却已蹦出了一个肥头大耳、仿如肉山般的大胖子,一脸憨笑地望着阴天风等人,直咧至耳根的大嘴中忽然吐出一条肥大恶心的舌头,仿如抹布般拭过整张挂满赘肉的胖脸。
“肉坊主,这些人类可是我先看到的,你他妈别跟老子抢生意!”人面破锣翁鸣乍响地叫骂道。
一双大眼被满脸肥肉挤成了两条缝的肉坊主全然不管人面破锣的喝道,就在嘴角的口水淌下来之际,一边喃喃自语地说着“人肉啊人肉”,一边踏着脚下臃肿的惨白光云,扑向了阴天风等人!
“跟他们说这么多干嘛,要啥东西直接抢不就得了!”展岳在机舱中双手如飞地按下一个个操控键,机甲巨人旋即抄起五米长的藏青光剑,开启了身后的喷射孔,翁鸣乍响,便已拖着一条淡淡的青色焰尾,掠向了肉坊主。
就在阴天风想要出言阻止之际,藏青光剑已经毫无意外地拦腰斩中了肉坊主的大肚皮,将径长五尺多的大肉球猛地撞得往后凹去!
“咕噜~嗡~~”
一声诡异的气泡滑鸣声从肉坊主的肚子里响起,旋即肉山似的身躯突然往后弹起,一声急促充气的翁鸣过后,几乎被打成了肉酱的肉坊主竟又膨胀成了原样,眯着眼,咧着嘴,留着口水地看着机甲巨人,仿佛那饥饿而又憨厚的目光直接穿透了重重机甲,看到了展岳一身真元充沛的美味血肉!
“操,这样下去人肉都让你这大肉团给抢光了,老子怕是连一根手指都分不到,不行,老子吃不饱,却也不能便宜了你这混球!”人面破锣突然提起邪力,暴喝出声,“大伙赶快抄家伙啊,有人肉送货上门啦!”
浩浩荡荡的沙哑声浪漫卷海天,如秋风扫落叶般将八荒六合的阴司邪气冲击得翻腾舒张!
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鬼市蓦地一静,旋即如煮开了火锅一般,爆起了沸反盈天的欢呼声、喝骂声、争吵声、怪笑声和悲号声!
各式各样或是喧闹、或是狰狞、或是阴森、或是凶戾的鬼火和幽灯蜂拥而起,一浪高于一浪,一波乱于一波的火光怒潮般从鬼市中升腾而起,涌向夜空!
阴天风心念急转,连话也不说,直接举起天涯明月幡,抖出一道绚烂迷离的银白光虹,仿如一条飞架海天的炫丽光桥般瞬间托住一行人,电光火石间划破夜空,掠向魅灵紫面草的所在地。
“叮~~”
一声清亮的脆响蓦地冒起,太阴月华所化的银虹在飙出里许之后,竟蓦然撞上了一面凭空冒出的宽阔圆镜,被反向弹回!
阴天风一收天涯明月幡,敛去银虹,定睛一望,只见一面广阔如湖、椭圆形状的木底镜台赫然悬浮在半空中,幽暗的镜面之内,正有一名黑袍傅粉、神色凄然的中年女子在顾影自怜地梳理长发,说不尽的幽森可怖,诡秘骇人。
后方万鬼蜂拥而至,时不我待,韦大胆的双眸掠上一抹赤焰,身形电射而出,翻手握住燧人钻,抖起一幢太初原火所化的烈焰匹练,如同舞起一条狰狞咆哮的洪荒火龙一般,猛然绞向椭圆镜台!
“砰~~嗤~嗤~嗤~嗤~”
硕大的镜台被烈焰一灼即裂,漫延开无数蛛丝状裂痕,随之万千断裂的镜片融化成一滩滩斑驳的脓水,以及一蓬蓬焦臭的气雾,就连镜中梳妆的女子也蓦然消逝!
但飞坠飘洒的斑驳脓水竟当空凝聚成一枚枚乌光湛然的的光珠,须臾间纷纷碾平拼合,怒绽出一团刺目欲盲的璀璨乌光!
韦大胆的眼帘微微一闭,随即挣开时,却已看见眼前已多了一方与刚才的椭圆木镜一模一样的镜台,哪里有半分缺漏破损?只是镜中梳妆的女子却已多了一分诡异的笑意,似在嘲弄镜外的韦大胆,又似在嘲讽镜中的自己。
况焘往前一迈,一步跨出数百米,抢到韦大胆身前,高举金红光刀当头一劈!
返虚境界的浩大气机瞬间扯动了方圆十里的黄泉秽气,刹那间在况焘的上空卷成了一团磅礴的昏黄光璇!随着刀势的下劈,光璇中猛然绞下一道浓烈的龙卷光云,裹住金红光刀,仿如太古神龙吐息,洪荒凤凰喷火,炽烈的光焰以崩山毁岳、焚江煮海之势轰向鬼女镜台!
“啊~~砰~轰~轰~轰~”
一声凄厉的女鬼惨嚎响彻云霄!硕大的镜台砰然间支离破碎,一蓬蓬乌光流萤般的镜片碎屑尽数湮没在强烈的爆炸焰光之中!
鬼女镜虽已湮灭,但后方蜂拥而来的无数怨灵却已赶到阴天风等人身后!
一声声惑乱心神的鬼哭狼嚎扑入耳际,阴天风刹那间运转起元神中的念尽影珠,化出一波波如水如绸的乌黑流光,将心魔荡涤一空,旋即再度祭起天涯明月幡,抖出一条粗大的银虹卷起众人,划破长空!
“啪嗒~啪嗒~啪嗒~……”
一声声木屐踏地的声音突地在空中响起,笔直前行的太阴月华竟蓦然转了个弯,仿佛赛车甩尾漂移一般,绕回了后方!
阴天风苦笑着又再收起天涯明月幡,敛去银虹,朝下一望,只见密密匝匝、踏动前行的破烂木屐正飘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地排成一列,仿如一条啪嗒作响、诡异离奇的硕长地毯,托住一行人往后飞去!
就这片刻的耽搁,如潮水般漫卷而来的万鬼怨灵已经掩杀而至,上、下、左、右、前、后全方位地严严实实地封锁住了阴天风等人的一切退路!
况焘一横金红光刀,想再一次强行突出重围,但刀锋一扬之际,已被一只肉乎乎的蒲扇大手一把揪住!
况焘惊回首,只见身如肉山的肉坊主已经腾空飘在了他的左侧,眯着眼,咧着嘴,一手揪住金红光刀,一手擦着嘴角汨汨淌下的涎水。
况焘被肉坊主看得浑身上下疯狂冒起无数鸡皮疙瘩,刀势一旋一缩,脱出了肉坊主的掌握,随即旋刀一圈,刀尖剜向肉坊主的咽喉。
没有璀璨的辉光,也没有狂暴的气浪,况焘瞬间将全身的劲力凝聚于刀尖,以有我无敌的惨烈气势,施展出了贴身肉搏的绝杀一刀!
“噗~”
金红光刀的刀尖刹那间在肉坊主的咽喉刺出了一圈触目惊心的凹缝,凌厉的刀劲仿如拉橡皮一般在颈后顶出了一条两尺长的皮肉!
肉坊主被应刀击飞,但颈部的表皮竟无丝毫破损,肉乎乎又胖又短的脖子晃悠了两下,便像揉面团一样恢复成原状!
况焘的目光在手中光刀和肉坊主的脖子之间怔怔地扫了两个来回,全身微微发硬,目瞪口呆!
就在况焘与肉坊主较劲的同时,韦大胆也展开了与人面铜锣的搏杀。
“哐啷~~”
燧人钻狠狠地扣在铜锣之上,敲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凝如实质的音波气浪仿如千百坚愈金精的风刃一般,直接震散了附着在钻头上的猎猎火光!
韦大胆的耳膜被瞬间震裂,汨汨血丝渗出耳际,就连握住燧人钻的手臂也被凶悍的音波震得气血暴乱,青筋炸起,狂暴的撕裂感如潮水般卷进骨髓!
“操你妈的混账王八羔子!拿着根烧火棍就敢来招惹老子我,本大爷几千年的苦修是你这等毛都没长齐的混账小子能比的吗!……”人面铜锣暴怒地晃荡着锣身,喋喋不休地怒骂不停。
耳膜迸裂的韦大胆完全听不到人面铜锣在啰唆些什么,不过就算他听到了也不回理会。韦大胆傲然一笑,扬臂擎出蚩尤旗,一把抖开深红至黑的血色旗面,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汹涌澎湃的血魂魔气如江潮般从旗中卷出,宛若惊涛拍岸,漫涌长空!无尽魔怪魅影在血色的魔气中载浮载沉,张牙舞爪,狰狞咆哮!一声声幽深浩大的魔神嚎叫渐扬渐响,转眼间盖住了四周喧闹的万鬼之声!
“叩姥爷!别以为有一件厉害的魔器就能跟老子我较劲,看老子我怎么把你小子的肠子都给砸出来!”
人面铜锣一声暴喝,锣身倏然暴涨,旋即化作一面径长三里许的巨大铜锣,如狱如海的威压感伴随着庞大无边的幽暗覆压住了一方长空,仿如天穹轰然塌下一块的碎片,当头砸向韦大胆!
就在蚩尤魔旗激斗压天铜锣之际,驾驶机甲巨人的展岳也陷入了苦战。
“嗒嗒嗒嗒嗒……”
连绵不断的枪声响彻云霄!机甲巨人身上的六杆机枪正在不停地喷吐着炽烈的火舌,但仍是无法将身前身后密密匝匝、漫空激舞的乌青幽影尽数打落!
“啪~啪~啪~”又是百多条乌青幽影被迅猛的光弹击中,从长空之上飞坠而下!
幽影速度一缓,乌青的身形旋即显现,竟是一条条身长四五尺、神色萎靡、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青毛狸猫。
数以百计中枪飞坠的青毛狸猫被长天之上的劲风一刮,竟立时挣开了萎靡的双眼,奄奄一息的神情突然一振,身上淋漓的鲜血竟回流进了体内,迸裂的伤口也疯长出无数肉芽,旋即愈合!
不过短短三五秒时光,濒死或已死的数百青毛狸猫又一次抖动着毛茸茸的长尾巴,跃空而上,直扑机甲巨人!
“风狸,被风一吹就活,打之不死的怪物,该如何应付呢?可恶!”展岳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正当展岳与大群风狸拼杀之际,阴天风也和绯腓一同应付着数之不尽的怨灵侵袭。但阴天风无意间回头一瞥,却赫然眺望到海天远处一幕惊心动魄的场景——
业已远离珊瑚礁群的冥船舰队竟被一条条载浮载沉、似蛟似蟒的狭长水怪死死缠住,仿如怒海狂潮中一叶叶渺小而又无力的扁舟,起伏跌宕,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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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真在这一章里尝试描写了几种较为另类的精怪,不是以传统的杀伤力为切入点,而是着重描写个性特色,作为开拓思路的一种练习。
另外有位名为“浪花深处”的兄弟提出,如今网络小说中出名的作品几乎全是以情节取胜,建议秦真可以总结一下各本受欢迎的小说在情节方面的设计,然后对比一下自己的书。这建议对秦真未来的新书很有帮助,秦真不胜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