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盘婆诧异地想道:“当今世上还真有这等奇才?”随即一笑,说道,“你再试试这书。”
从书架顶层取下一块叠起的描金黑布,抖开三尺见方的布面,鸠盘婆说道,“唵摩诃入嚩攞吽,何意也?”她的话语莫名地响起一种诡异的声音效果,仿佛无须运起灵力,单凭字句本身,便能振动无边虚空,沟通无尽次元。
阴天风微笑道:“唵摩诃入嚩攞吽,以无上魔光幻灭一切虚空。”其语声中亦有振动虚空的颤鸣产生,只是不如鸠盘婆般深邃广大。
鸠盘婆一脸地惊奇,再问道:“唵萨婆播跛,窣普吒舵呵儞,跋啰耶莎诃。”话语没有振动虚空,却在刹那间震颤了阴天风的元神,仿佛三句话语不是由耳而入,而是直接在心灵中响起一般。
阴天风表情一阵怪异,似乎不忿不甘,却又似忍俊不禁,说道:“唵娜么萨,缚怛他,蘖多迦。”其话语中也带出了一丝诡秘的意念,与鸠盘婆话语中的神妙有七分相似,但力量十分微弱,无法破入鸠盘婆的元神之中,在接触到她的意念后,便被瞬间打散。
鸠盘婆的脸色也是极度怪异,两颊一鼓一鼓的,五秒过后,终于忍不住了,大笑出声,一手指着阴天风,一手捧着肚腹,笑骂道:“你这孩子,好生顽皮!”
原来刚才鸠盘婆找来天外天黄泉国度的《玄幽魔经》,诵起上面的一句经文,大意是:“天地之高,尤不及我,况乎蝼蚁。”
但阴天风却不引经文,而是直接用黄泉文回答,大意是:“我就是这么厉害,你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鸠盘婆笑道:“黄泉文本身就有撼动心神的妙用,但也正因为其语言神异,极难学习,为师当年在魔教中得遇高人指点,也不过就会诵念这篇《玄幽魔经》,你这孩子是怎样学会黄泉文的?快快说来!”
阴天风笑道:“正如声音需要振动媒介而传播,任何的语言都应该有它特定的传播媒介,这黄泉语的传播媒介便是类似于念力的特殊波动,经由黄泉语引发这种波动,便可以直接跟生灵的脑电波之类的东西,也就是修真者所说的元神产生共鸣,让对方听到话语。”
“也正因为这种波动能够影响对方的脑电波,所以黄泉语才能撼动心神。只要明白了这种语言的特性,便可以用同样属于波动类能量的念力,模仿黄泉语的波动频率,只要在说及某些个黄泉语词汇的同时,发出相应的念力波动,其效果便跟原版黄泉语有七分相似。”
鸠盘婆闻言,愣了半晌,方才喃喃说道:“这孩子的悟性天资,已不逊于长眉老道,”随即声量一提,“不,是远胜长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魔教终于也出了一个天才,一个真正的天才,我教中兴有望,中兴有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兴奋之下,鸠盘婆浑身上下荡起一圈圈若隐若现的暗红光影,射到光影上的橘红灯光顿时扭曲,化作一团团气旋模样的暗光,暗光中隐隐生出一丝丝时而低沉时而尖锐的野兽吼声,场面诡异非常。
阴天风虽然惊奇于鸠盘婆身上的异变,但也为她的高兴而感到高兴,一同笑了起来,就如往昔阴四海看到孙儿拿了金牌回家,也是乐不可支,而阴天风看着爷爷开心地笑了,他也会跟着笑。
一老一小的笑声在洞穴中回荡,白纱罩灯中的橘红灯焰也为之颤动,既像是激动不已的感叹,又像是不堪重负的。
良久良久,鸠盘婆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突然敛起身外荡漾的一圈圈暗红光影,怔怔地说道:“糟了——”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响起,洞穴一阵颤动,石壁上坚硬的赤砾岩层竟被震下一片碎砂,仿如红雾一般,纷纷扬扬。随即,一声声惊雷响起,碎砂越来越多,红雾越来越浓,周围的赤砾岩层仿佛要整个塌下一般,激烈地抖动起来。
怔怔的鸠盘婆蓦然惊醒,扬起衣袖,以“袖里乾坤”之术化出一股罡风,将身旁的七个大木架收入袖中,紧紧地拉着阴天风的手臂,施展地遁术,化出一幢褐色光影罩住两人,急速升起,没入赤岩洞顶之中,穿越岩层,升上湖底,撕裂湖水,飚上湖面。
只见此时整个翔龙湖上空方圆五公里内,充斥着漆黑如墨黏稠如浆的乌云,滚滚扬扬,将夜空密密地遮起。乌云中弥漫着劈里啪啦的煞白电光,一声声惊雷震天价地响起。丹霞山上卷起一阵阵猛烈的罡风,呼啸怒吼,将山脚的树丛刮得尽数歪折,并在翔龙湖上掀起一重重滔天巨浪,翻滚咆哮。
一时间飞鸟四散惊起,走兽四面奔逃,游鱼四下乱窜,无不想着尽快逃离这灾难的源头。
鸠盘婆一脸阴寒,沉声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来的终归要来,早些便早些,老身也豁出去了!”说罢,五指如钢,紧张地扣住阴天风的手臂,将他抱在身前,仿如流星破空一般从翔龙湖面飞向丹霞山之巅,在身后拉起一道煞气腾空的暗红匹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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