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盘婆挥手示意阴天风将毛氏手札收起,淡然说道:“为师与那毛小方曾在广州有一面之缘,此男子龙姿凤章,卓尔不群,却偏只学那捉鬼的小道术,不求命性至理,本末倒置,他与魔教大法无缘,否则为师当年便已点化于他。”说罢,站起身来,走到洞穴一侧,扬袖一挥,打出三十六道无形潜劲,依小周天之次序没入石壁之中。
石壁立时响起嘎嘎嘎的巨石挪动之声,岩石中裂开缝隙,显出石门形态,石门以左边为轴,右侧内塌,露出一门口,门内洒出一抹橘红色的灯光,与旧屋相仿。
鸠盘婆拉着阴天风的手,步入石门之内,只见门后是个更为宽大的洞穴,穹高近二十米,方圆六十多米,洞壁顶上和四壁各自飘浮着五盏白纱罩灯,二十五盏罩灯洒出一片明亮而温馨的橘红,将洞穴照得纤毫毕现。
洞穴中央有一水池,池中水波荡漾,竟是取的活水,映着橘红灯火,酷似血水。石门对面的洞壁之下,有一宽大的石床,石床右侧摆有七个高大的木架,四个木架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线装古册,三个木架上疏疏落落地摆些饰物和药瓶。
鸠盘婆扬袖间,将重逾万斤的石门掩上,拂着阴天风的头发说道:“这里是为师多年来炼法之地,此地上方是翔龙湖和丹霞山,山湖之间的赤壁红砂藏有太古以来积聚的赤焰火性,正好将本门功法的气息掩盖住,免得外人窥伺。”
“为师五个月后便要迎接散仙天劫,这段时日便将赤身教的大法传你。本门前身乃是魔教分支,所修功法浩如烟海,但为师观你的天资远超常人,五月光阴也够你记下三成了。”
她一边说,一边将阴天风带到水池边,“这水池名为‘天焱赤龙池’,是为师从吐鲁番的火焰山中发掘的一块天焱石所制,灌以翔龙湖活水,将丹霞山内的赤焰火性导引入池,散入天焱石中,不断积累,此时的池水于我赤身教功法大有裨益,你便一边在池中泡着,一边听为师讲法。”
阴天风当即将无形剑中藏着的绿皮口袋放到一边,一步步走入天焱赤龙池,感觉那殷红如血的池水,虽然没有水汽蒸腾,但却滚烫如沸,若是原来的肉体凡胎怕是三五分钟就给煮熟了,此时与无形仙剑融合为一,倒是只觉得热,不觉得痛。
片刻之后,却又感觉池水中的热力渗入身体,直透三魂七魄,仿佛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全都疏爽烫贴到了极点。
鸠盘婆从第一个书架上取下一本两寸后的古籍,盘膝跌坐床上,开始讲读:“传法一般分讲经、演法和授意三种,筑基时讲读经典,根基扎实后演示法术,待得弟子学艺有成,便可授意,即将某些难以言述的道法境界,化作一缕神念,铭刻于脑海,等弟子的道行接近此等境界,便可自行参悟。”
“如今为师便先为你讲经,此书名为《蚩尤三盘魔经》,据说是上古时代魔神蚩尤所创,但多年来经文屡有散失,成了残本,再也无法据书修炼至蚩尤魔神的境界,但为入门弟子筑基却仍有奇效,魔教先辈的尸毗教主有见及此,便干脆将此经普及,作为魔教入门的功夫,教授所有弟子。你留心听为师讲解此经。”
“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存无守有,顷刻而成,回风混合,百日功灵……”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的渡过,鸠盘婆从未停下讲经的话语,阴天风也从未走出天焱赤龙池半步,一老一小便不分昼夜地在岩洞之中教与学。
待得鸠盘婆将最后一册雪山老魅所创的《二心神功》讲完,正好过去三个月,到了五月的立夏时节。短短三个月便将四大书架上的两千多册古籍一字一字地过了一遍,其进度之快,效率之高,简直能让所有大学教授汗颜无地。
鸠盘婆将《二心神功》放回书架,微笑道:“修真界的学习比起凡俗间的学校,更讲究领悟,而不重记忆,尤其是部分极高深的典籍,纵然记下了书中每一个字,也不见得能领悟一丝一毫,但我俩时间无多,或许为师再也没有机会多教你一次了,此时你能记下越多,将来再读这些典籍,便领悟得越快。好,此刻你便告诉为师,你记下了多少。”
阴天风闭目沉思,沉默了二十六秒,方才睁开双眼,微笑道:“一字不漏。”
鸠盘婆笑骂道:“胡说,你纵使再怎么天才,不眠不休地听了三个月的经,也该有困的时候,怎可能记得一字不漏?即便是证得佛门声闻乘的高僧,也不可能记不得一字不漏。为师所藏的经典中有几册来自天外天的古籍,所录文字与中土语言大异,其中神妙之处不亚于佛门音识真言大法,非是掌握其中含义,单单听了音节发声,岂能记得半个字?休要学那些武侠小说骗人的话,胡吹大气!”
阴天风脸色不变,依旧微笑道:“师傅大可考校一番。”
鸠盘婆一怔,随即带着讥笑摇摇头,随手从木架上取下一册黄皮古籍,翻到第七十七页,问道:“《利仞天魔经》金光篇的第四句?”
阴天风微笑答道:“七窍相通,窍窍光明,圣日圣月,照耀金庭。”
鸠盘婆再走到另一个书架前,取下一叠薄如蝉翼的金片,翻到第十九页,问道:“为师跟你讲过金乌神障的原料各有妙用,此是书上没有记载的,你重复一遍给为师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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