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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天才天煞命,人死鬼亦雄 第7章 花田,旧屋,盼婆婆

    阴天风带着阴四海的遗照,离开别墅,一时间天大地大,真不知何处可以容身,一向谋定而后动的他,此时遭逢巨变,前路无着,也只能茫然无措地一直沿着大街往前走去。

    此时虽已临近中秋,但广州一地,仍是暑气肆虐,烈日当空曝晒,道路上蒸起一阵热气,光线都为之扭曲。

    街上行人无不汗水淋漓,咒骂不绝,唯有卖冷饮雪糕的店铺一片欢声,笑脸迎客。

    与无形仙剑融合的阴天风不惧烈日,在街上走了大半天,依旧无影无形一如空气,街上行人看不见他,他也对路人视而不见。

    待得斜阳西傍,日暮黄昏,阴天风蓦地闻到一阵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既缥缈不定,又如在身前的香气。

    张目四顾,阴天风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郊区野外,身处一片花田之中,周围满是各式花卉,色彩缤纷,琳琅满目,映着漫天红霞,绚丽夺目。

    阴天风心中奇道:“这年头纵然有基因改造的花种,适应力顽强,但全然不用温室,尽数露天种植,还真是少见,不知这里的主人为何如此放心让这些娇美的花卉经受风吹雨打?”

    阴天风对这花田的培育方式好奇不已,放眼眺望,寻到了花田边缘的房舍,猜想那便是主人的所在,遂迈开步子,仿如武侠小说中描述的“草上飞”一般,踏着花瓣,飞渡而去。

    那房舍占地一百五十多平米,绿瓦灰墙,木门石梁,仿如旧式西关大屋一般。屋内亮有橘红色的灯光,映衬着酡红的夕阳,处处洋溢着温馨的感觉,尽显出岭南人所推崇的家庭观念。

    阴天风一时间感怀身世,没有穿墙而过,而是从敞开的正门步入。

    屋里的陈设甚为古朴,红木长椅,檀木方桌,花鸟鱼虫的山水,福禄寿三星的画像,一如旧式诗礼传家的古屋一般,竟全无现代化的家电,连照明都是用白纱罩灯。

    梨花木做的躺椅上睡着一位老妪,一袭灰色衣衫朴素无华,连脚下都穿着褐色布鞋,身上没有配戴任何珠宝饰物,垂肩的银发梳理得很是整齐,脸上的皱纹很深,却没有半点老人斑,尤其是一双眼睛,澄如秋水,朗若辰星,仿佛正带着洞彻明晰的目光,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刚刚步入大厅的阴天风。

    阴天风心弦一颤,琢磨片刻,方才鼓起勇气问道:“你能看见我?”尚未完全适应无形剑的他,话语中犹带着清越的剑啸声。

    老妪脸上深刻的皱纹仿佛顷刻间化开三分,露出一丝从容的笑意,微微点头。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阴天风犹带稚气的脸庞还是一怔,随即剑眉一掀,振奋不已地问道:“您老人家可是修真者?”

    老妪目光流转,仿佛眼波中闪过一幕幕风霜雨雪,轻声说道:“曾经是。”

    老妪的语声苍老得一如她脸上的皱纹,但就是这仿如老树枯木的声音,却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像是苦涩的黑咖啡,甘意深藏,颇堪回味。

    阴天风心念电转,沉默了十七秒,方才笑问道:“请问您能让我在这儿坐下吗?”

    老妪微笑道:“你这孩子一颗心肝玲珑剔透,好,坐下吧。”

    阴天风好像浑不在乎心思被老妪看穿,从容地走到老妪旁边,坐在一张雕花红木太师椅上,直腰端坐,一动不动,一语不发,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夕阳逐渐没入地平线下,屋外的苍穹渐渐变暗,屋内的一盏纱灯却一如之前,橘红的灯焰明亮匀停,没有半分变化。

    一老一小的两人在厅中一坐便是三个小时,一动不动,一语不发。

    正当阴天风在心底暗暗默念到“一百七十九分零五十九秒”的时候,老妪的脸上再度浮起一丝笑意,饶有兴味地问道:“你为何不说话?”

    阴天风说道:“因为您不喜欢多话的人。”从容的语气中带着坚定的自信。

    “你有求于我?”

    “对。”

    “你想投胎?”

    “对。”

    “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帮你?”

    “直觉。”

    “那我为何要帮你?”

    “所以我才请求坐在这儿。”

    “你知道我想要些什么吗?”

    “您无所需,却有所喜。”

    “呵呵呵,好,好,那你说我喜的是什么?”

    “平静而不乏味的生活。”

    “从何而知?”

    “旧屋,花田。”

    “我不会超度你转世投胎。”

    “谢谢。”

    “哦,你为何要谢?”

    “您必有其它打算。”

    “哼,你怎么知道我会为你打算?”

    “您的笑没有半分恶意,正如您的房子,雅致而端正。”

    “好,好,好,我有数百年没见过你这等聪明人了,你愿意留下来,跟我做个伴吗?”

    “幸何如之。”

    就是这样,阴天风在旧屋里住了下来,也逐渐知道了一些老妪的事情。

    这片花田名为“盼园”,而老妪的名字就叫“盼婆婆”。

    盼婆婆是一个极懒的怪人,她每天凌晨十二点时到花田里走一遭,从一个尺许高的青花瓷瓶中洒一滴水到花田里,每天清晨五点的时候,告知来买花的商贩那一块地面的花可采,就让商贩自己去采,商贩采完花后将钱留在旧屋大厅,便径直离去。

    盼婆婆既不监督采花的过程,也不点算卖花的金钱,一整天都坐在那张梨花木躺椅上,一动不动,一语不发。

    阴天风明白跟这种怪人相处,最忌讳问不该问的问题,故而整日里无所事事,只能到花田里赏花。

    花田里的花阴天风绝大部分都不认识,但凭借他远超常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硬是将每一种花卉的外貌都记了下来,开始研究它们的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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