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真昨天收到起点编辑部的信息,签约申请被驳回,不得不又是一声苦笑。
秦真在起点未改版时,申请过一次签约,被驳回;改到新版后,小说写到五十四万字时第二次申请签约,又被驳回;如今小说到六十多万字,第三次申请签约,还是被驳回。
虽然从小说的各项数据可以轻易预见这样的结果,但当秦真亲眼看到这条信息时,还是有点唏嘘,唯有报以一声苦笑,自我安慰一番:或许,明天会更好……
秦真在现实生活当中,从小到大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当遇到好事的时候,顺风顺水的时候,我便会自觉或不自觉地笑着放大美好的前景,仿佛一项小小的成绩都象征着明日的鲜花和掌声;当遇到坏事的时候,饱受挫折的时候,我也会刻意地自我催眠“笑,一定要笑,无论如何都要笑”!
在秦真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其实并没有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所谓的挫折与失败,本质上只是一名青少年人对于生活中一些常见的现象时不时爆发出来的牢骚而已。我的父亲在我小时候常对我说:“你现在的情况算什么,老豆当年上战场,枪林弹雨都冲过来了,你如今却为了这么点小事闹别扭……”
“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是秦真小学时便已懂得的一个道理。我本人很讨厌哭的感觉,那种窝窝囊囊的情绪让我很不舒服。所以自秦真小学三年级之后,便很少再哭了。可从此往后,每当我遇到一些对少年人来说不得不哭的事情,便会特意窝在一个人们目光无法触及的角落,蹲在地上,抽泣很长一段时间。
在初三的时候,有一天夜里,我如今已忘却是为了些什么事情,竟半夜不能入眠,爬起床来,悄然走到饭厅,蹲在墙角,呜咽着哭了起来。不久,母亲发现了躲藏着悄然哭泣的我。母亲问我,为什么哭呀?我说很烦,却说不清楚哪里烦。母亲摸不着头脑,一时间委屈感涌上心头,抽噎了几声后,竟陪我哭了起来。
每次当我哭的时候,都很不喜欢光,只有身处黑暗之中,才能让我哭得尽兴。所以那一夜的哭泣,母亲没有开灯,就在黑暗中,倚着墙,陪我哭了不知道多长的一段时间。
从那以后,我哭得更少了。我益发地痛恨因为我本人的怯懦而让身边的人落泪的情景,因为那是种剜心的痛。
高中之后,秦真住到了学校里。读书的生涯其实很枯燥,很单调,很乏味,每天宿舍、饭堂、教室三点一线的生活几乎成了铁律,远远没有玄幻小说中精彩绝伦的桥段,甚至连一些能让人捧腹大笑的趣事都很欠奉。但秦真总是想尽办法让自己笑出来,哪怕我本人是一个严重缺乏幽默感的家伙。
上了一天的课很累,笑不出来,秦真就径自跑到图书馆,惬意地看看喜欢的书,为书中精彩的词句而笑;晚上倒在床上,脑袋很困,但就是睡不着,那便听听音乐,微笑着躺进梦乡……
到了如今写书的时候,秦真的字里行间也充斥着“笑”字,苦笑、大笑、狂笑、微笑、冷笑、阴笑、嬉笑、淡然一笑、傲然一笑等等等等。如果大伙仔细看一看,就会发现,秦真笔下的主角无论遇到何种困难险境,或许会因此皱眉,或许会因此叹气,或许会颓然懊丧,或许会胆战心惊,但却始终有一抹笑意缀在面上,挥之不去。
这的确是一个秦真本人的古怪习惯:我无论叹气也好,皱眉也好,惆怅也好,懊恼也好,都喜欢在表达这些负面情绪的同时,笑着进行,笑着去叹气,笑着去皱眉,笑着去惆怅,笑着去懊恼。
这与我的父亲又不同,他叹气的时候沉着脸,皱眉的时候沉着脸,惆怅懊恼的时候还是沉着脸,虽然一如常人般正常,但秦真每每看见,都觉得心中一沉,连我都开始闷闷不乐起来。负面的情绪很容易传染,这是我一直提防的事情,也是我不太愿意和父亲聊天的原因——和一个整天沉着脸的人说话,很是无趣。尽管秦真本人也时常须要竭尽全力才能笑得出来,甚至有些时候,即便使出吃奶的力,还是笑不出来。
在秦真高一的时候,便时常碰到这种竭尽全力都笑不出来的情况。
当时秦真班上的班主任是个二十来的女教师,人长得蛮漂亮,可身体却比较羸弱,活脱脱是个“多了一分认真、两分热情、三分责任感的现代版林黛玉”。当时秦真班上飞扬跳脱的同学不少,单从其中几个家伙喜欢在每个星期五的晚上悄悄瞒着管理员,不睡觉彻夜拼酒,便可见一斑。那时候我们班上的语文老师,年纪很大,学问很深,人也随和,很得大伙拥戴,可就是身体不好,整日里喝中药度日,让我们这些做学生的看着也心酸。那时候秦真的班上另有一个历史老师,是学校里主管宿舍的一个副主任,很是看我们不顺眼,不是这里挑刺,就是那里批评,不但我们班的人不喜欢她,就连其他班的同学也时常背地里说她坏话。
开学两三个月后,这些个平时不痛不痒的琐碎问题开始接二连三地发难:
班主任竟然在上课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当场昏倒,虽然经治疗后略有好转,但精神却比之前更见疲惫;
如果单是班主任晕一下,也还罢了,可不知道是那些个长舌妇造谣,年级里开始盛传,是由于我们班上的同学太过顽劣,才激得班主任上课时当场昏倒。这下子明里暗里、班里班外的议论可就多了,平时就已野得很的大伙,如今是益发的不安分;
如果仅仅是言论上的麻烦事也还好办,过一段时间自然会逐渐平息,可班主任昏倒事件过后不久,深受大伙喜爱的语文老师竟也积劳成疾,开始时常请假,由别班的老师代课。那代课老师的水平着实一般,加上毕竟是代课的原因,倾注于我们班的心思不多。所以大伙一向还算可以的语文科,在测验中的成绩一次又一次接连下滑,就连其它课的成绩也渐见下挫。成绩差了,大伙的心也就越来越散了;
这还不算,麻烦事还未完。随着大伙的成绩下挫,历史老师的嘴脸是越来越难看,不是说大伙成绩差成怎样怎样,连一条简单问题都答不上,便是说她主管的宿舍之中,就数我们班的几个寝室内务最差!课堂上一个劲地大骂一通还没完,回到办公室竟然还拿班主任开刷,借着处室副主任的身份屡屡当着其他老师的面,批评来批评去,让班主任很是下不了台。可怜班主任一个刚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女生,娇怯怯的被骂得不知如何是好,唯有时常回到班上找学生们诉苦,希望大伙能体谅她的处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听得我们那叫一个憋屈。
现实生活不是玄幻小说,没有那么多天马行空的创意,更没有什么劳什子超能力和道术法宝,几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还真能飞天遁地不成?那时候还当着班长的秦真,只得强自振奋精神,竭力挤出一脸昂扬的笑意,频繁和几个班干合计,拿捏着我们手上微薄的筹码,开始一步一步地尝试扭转局面。
你历史老师不是指责我们答不出问题吗?行!秦真立马安排了班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班干轮流背历史书,每节历史课实施责任制,由内定的两三个人抢答全部的提问,先暂时塞住历史老师的嘴。
你这个副主任不是嫌弃我们几个寝室的内务差吗?行!秦真每天早上借着学生会的职务为理由,不做早操,赶回宿舍,亲眼看着那个其它班分派过来的学生干部如何检查我们寝室内务,每一次扣分扣在哪里都一一记下,回去提醒大伙。一两个月下来,几个寝室的内务大为改观,甚至有一个寝室创下“一周五天全满分”的纪录!硬是顶得那个副主任上课的时候尴尬非常,不得不皮笑肉不笑地夸奖几句,再也没有其它意见发表!
大伙不是心散吗?不是喜欢我行我素吗?行!上课迟到的,罚扫教室一天;下课前早退的,罚扫两天;迟交作业的,每科罚扫一天;不交作业的,每科罚扫两天;自习课喧哗吵闹的,罚扫一天;扫地不认真的,还要再罚一天!那个家伙若是屡罚不改,数字越滚越大,你就给我一直扫到下学期!
什么?听之任之,已然故我?行!秦真连老师们惯用的杀手锏“通知家长”都无须用到,照样摆平他们!由于班主任精神不济,所以班上所有学生的期末操行评定,全部由秦真一手包办,若是哪个家伙够胆放任自流,秦真就够胆往他操行的一栏上勾个“差”字!当时秦真所在的学校还留传着一条极度美妙的传统,数次操行评定不及格且屡教不改的学生,不予发给毕业证,既如此,是选择扫地,还是选择放弃毕业证呢?答案不言而喻。
什么?不服,上诉?行!即便那家伙把父母请来学校,见到班主任和校长,与秦真当面对质,但请问,家长和师长是会信赖口齿伶俐、即将成为学生会主席的秦真,还是会信一个品行低劣、风评不佳的不良学生?答案还是不言而喻!当然,那个时候秦真的人缘还算不错,大伙都比较信任,自习课时往讲台上一坐,敢造反的家伙还真没有,更遑论什么请家长,见校长了。
一个学期下来,班上的学风一点点地改变。几个平时只以拼酒泡妞为乐的家伙也开始修心养性;其中一个曾创下“一月之内换了三任女友”的家伙,开始习惯夜里打电筒看书做题,最终期末考试得了全班第一;还有一个平时言辞最为出格,时常喜欢起哄闹市的家伙也略有收敛,深夜打电筒看书不说,平时也见缝插针,每每能在下课后人踪杳然的教室里看到他伏案做题。
最终期末考试里,班上的平均分在全级十二个班里名列前五。虽然还不算出众,但秦真和几个班干也算对班主任和大伙有所交代了。
但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班风学风是搞定了,但秦真的成绩却大幅下挫,从期中考试的全级前二十,雪崩似的塌下数十位。那个时候,秦真酸涩的苦笑一声,不得不发自心底地承认:鱼与熊掌真的不可兼得,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牺牲另一些东西。
在一次周末回家的时候,秦真拿过一叠每张有三百个网格的作文纸,洋洋洒洒地写了近二十页,然后在回校后的一天夜里,把这份既像是辞职信,又像是抒情散文的东西交给班主任,辞去了班长的职务。
高一时代那段累得秦真喘不过气来的岁月,教会了我两个最深刻的道理:越是大伙灰心丧气的时候,越要竭尽全力地笑得意气昂扬,将人心凝聚起来;越是困难,越要笑得灿烂,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一次次地焕发出最佳的精神状态,去面对一个接一个令人心灰意冷的难关!
其实,如今秦真的惨淡经营,或许真的算不上什么令人丧气的事情。笑一笑吧,明天一定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