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着雪,一片又一片无声的飘落,象一阵羽毛挂起的窗帘,落在平台、屋顶和角落里。脚下是暖暖的,中空的连廊下面通向热呼呼的炉灶。丽娟和姐妹们嘻闹着,眼前纷飞的大雪,象她们的青春一样洁白晶莹。过了一会儿,丽娟安静了下来,伸出手去接那可爱的小雪片,薄薄的,绒绒的,看着它们慢慢的化掉,丽娟的眼泪悄悄的掉了下来,心中怔怔的想着异地的父母姐弟,来这里的日子越久对他们的思念越甚。
远处的楼阁在风雪中展露出自己绰约的风姿,像一个戴上了玉块的美人,雪将所有的树木都裹了起来,缠缠绵绵又清冷扑鼻。丽娟的家乡,雪也有这么大,只是她的家乡有美丽的江河湖水,那雪落在水面是即刻就化了的。
玩了一会儿,大家就都散了,回各自的屋里去了。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她想去找她的同乡宇泰。宇泰是宫中的画师,尽管他是个太监,但他却画得一手好画,画什么象什么,活灵活现。
宇泰屋子的门是开着的,她走了进去,撩起里屋的水晶门帘,活脱脱的一只小玉兔就蹦到了宇泰跟前,他抬起头,仔细的看着他的小妹妹,目光就象是那屋外的雪,白得刺目,他站起身来,走到了她的面前,丽娟愣住了,因为她感到宇泰的身体散发着清新温暖的气息,等她回过神来,宇泰已经走开了,她仿佛听到他的心里在轻轻的说着:“快乐就好。”
是啊,她的样子无忧无虑,快乐得象个自由的小狐狸,杏子一样鲜嫩红润的脸蛋,乌黑发亮的发髻,细挑活泼的身影。
只要快乐就好,这世界虚无飘渺,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宇泰刚给一位宫女画完像,丽娟噘着嘴说:“你怎么不给我画一幅啊!”
“要给你画的。”宇泰轻轻的说着。
“那你现在就画。”丽娟一点也不松嘴。
“好吧。现在就给你画。”宇泰不经心的说着,拿起了画笔。
这些宫女的画像说是要拿去给皇上过目的,可谁也没见过真正的皇上,哪里有什么皇上,丽娟和所有的刚进来的小宫女一样天真,不知道这里是多么可怕的地方,宫里凄惨的心声随处皆是,那些被选中的宫女连皇上是什么样子都没弄清楚就被送了回来。许多宫女每个月都会大出血,还有的宫女总是莫名其妙的肚子痛。太监们也是一样,总是肚子痛,全都被当成胃病在治。和大多数宫里的人不一样,宇泰心时是清楚的,这些都不是正常现象,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是拿来喂鬼的,皇宫是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也是全世界关注的焦点。所有厉害的人和鬼的念力都会集中到这里。还有什么地方会比这鬼地方更可怕!他可不想自己的同乡,小丽娟也走上这里大多数人要走的路。他在心里已经打好主意,待会画完丽娟之后,就在她的眉眼之间点上一大堆墨汁,这样,那些躲在暗处的可怕的东西也许就不会找她了。
画得真好,丽娟看着自己的画像开心极了。但美中不足的是,这画像不能拿走,要上交。丽娟反复欣赏了好多遍,才恋恋不舍的放了下来。
丽娟在宫里平安的度过了几年的时光,这多亏了宇泰的照应,可是丽娟却什么也不知道,她不想什么被皇上临幸,宫里有被皇上临幸过的宫女妃嫔,也有怀孕生子的,但都说不清皇上长什么样子,这也太滑稽,太可怕了!丽娟象只小老鼠,悄悄的躲在宇泰的身后,希望日子永远都这么平静,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