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书包,我从校门口走出,六月的烈日,毫不留情地炎烧着大地,我漫无目的地走着,黑色的六月,高中生涯在这一天结束。
“水伊”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
“爸爸?”眼前是一个成熟的中年人。
“……去你家坐坐吧。”半晌,他说道。
我没有作声,只是点点头,默默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最近怎么样?还好吗?”他无目的地看着茶杯,打破了这片平静。
“还能怎么样?”我无所谓地笑了笑,“就这样了!”
“你……她最近有来看过你吗?”似乎是很艰难地,他吐出这么一句话。
“这与你无关吧!”我冷笑着看了他一眼,仿佛在嘲笑他的多管闲事。
“那……钱够吗?不够我再寄些过来,快要上大学了,开销也要多些。如果到外地,也别住什么宿舍了,买套房子,再请个佣人,别委屈了自己。”他缓缓地说。
“噢。”我敷衍着点头。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对了,公司里开发了一个新游戏——《人生》,过几天就要公测了,我给你送套装备来。……反正你也没事做,不如玩一下?”
我古怪地看着他:“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我玩游戏的吗?怎么又专门给我送装备来了?”我玩网游,他可没少骂我,今天怎么变性了?
“……”那男人没说话,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突发奇想让女儿玩上这游戏,绝对不是自己的本意,仿佛冥冥中有一种力量督促着自己,就像在会议上自己公然向那些人索要那个游戏舱一样,总有一种感觉告诉他,那东西是属于水伊的。只是这种感觉能说出来吗?说出来又会有人相信吗?
“……我……先回去了,好好休息……”到了门前,他欲言又止。我淡淡地看着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伸手想抚摸我的头发,却被我不着痕迹的避开,失望地收回手,“……对不起……”纵有千言万语,能说出口的不过这么一句。望着那身影消失在楼道的转弯处,我却再没力气关门,缓缓地倒在地上,刚才的谈话已经耗费了我所有的力气。这个人是我的父亲啊!我自嘲地笑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
巨大的水晶灯将冰冷的光明撒满整个大厅,厅中充满了令人心寒的气体,豪华的大厅,只剩下满地的狼藉,破碎的瓷器闪射着冷冷的光芒,冷眼旁观这一场正在发生的战争。“啪”又是一个兄弟的壮烈牺牲,打破了这一片平静,仿佛是当年那来克星顿的第一声枪响,只不过后者是美国独立战争的序幕,而前者是父亲独立战争的开端。
“你还和那个狐狸精有染,是不是?你是不是又去了那里?”一个歇嘶底里的声音尖声道。那是我妈。没想过在银幕上被喻为“静若处子,动如精灵”的母亲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如果被她的影迷看到,恐怕会大吃一惊吧。想到这儿,我不禁一阵轻笑。
“是又怎么样?反正我们之间又没有感情,若不是因为水伊,我早离了。”一个怒气冲冲地声音,这是我爸。
“好啊!好啊!你到底是承认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给我滚出去!”她发怒了。
“哼,这家是你的吗?你凭什么让我滚?我和胡肌两情相悦,若不是父亲的决定,胡肌才是我妻子,若不是你的阴谋,又怎么会使我们分开?”连父亲也口不择言了。
“你……你……”母亲似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在里面做作业,指甲深深地地嵌进肉里。这就是我爸妈。我父亲是“创世”的总裁,我母亲是“金丽”集团的独生女,也是他们的形象代言人,世界数一数二的大明星。从表面来说,我应该是幸福的。但事实并非如此。我的母亲是爱我父亲的,可父亲却另有爱人。也许是年少轻狂,或者是小姐脾气,母亲不顾一切地要嫁给父亲,竟不惜以性命相争。溺爱母亲的外婆便与爷爷进行商量。时逢当时,“创世”时运不济,,爷爷几乎是以百亿的价格卖了父亲。同时为了母亲的演艺事业,也是父亲的强烈要求,婚礼在十分隐密的情况下举行。
母亲太天真了,她以为三年时间足以让他忘记胡肌,并与他定下三年之约——三年之后,如果父亲还想离婚,母亲决不再挽留。然而一年后我的出生,却让父亲一再犹豫,一拖便是十年。
父亲永远也不知道,我见过胡肌,他的那个爱人,还有他那个大我一岁的儿子。就在那个晚上,我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发起了高烧。他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他们只当我是玩过头,淋了雨,才发的高烧。我好象真的生了一场大病,痛在心中蔓延,却连宣泄的出口也没有。以前那个被人捧在手心上的小公主原来只不过是母亲用来拴住父亲的一个工具,而我必须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来继续维系这场支离破碎的婚姻。但是现在,够了,已经够了!
我疲惫地拉开房门,硝烟弥漫的战争因为我的出现戛然而止,“你们别吵了。”我虚弱地喊到。
“好,好,好,我们不吵,不吵,女儿乖。”两个人都跑过来,把我抱进房间。躺在床上,我对他们说了一句“你们离吧”,然后很满意的看着他们错愕的脸,沉沉地睡去。
之后,就一切顺利,他们办好了离婚证,从公证处出来,我看见他们微笑着握手,我突然想到一句话“买卖不成,仁义在”。
父亲要我和他在一起,母亲却我要和她住。但我知道,父亲有他的家,母亲也有她的事业,到头来,我只不过是个无人照顾的孩子。想到这些,我谢绝了他们的要求,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
把头深深地埋进肩膀,我轻轻地哭泣。“叮铃铃”电话铃响了,我连忙跑过去接,是浩然,他约我在KFC见面。他的口气很奇怪,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迅速擦干眼泪,画了一个淡妆,打的去了KFC——浩然是我谈了五年的男朋友。
在KFC,我看见了浩然,但在他身边,还有另一个女孩,贾丽?我似乎感到了什么。“水伊……这个……我们分手吧.”他断断续续地说,我可以看清他眼中的彷徨。可是,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秋水伊也不是什么不知好歹的人,更不是晚上八点档的女主角,死皮赖脸地求他,不就是分手嘛,爱分就分吧。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我尊重你。”我展开一个35度完美微笑,很唯美,但很违心。这才是常人眼中的秋水伊,完美的仙女。从这一刻起,沈浩然便知道——他,已经沦为“朋友”。
“对了,这个……,现在还是还给你吧,已经不适合我了,还是还给你。”我摘下手上的那枚戒子,一年前他送我的,说我们从此不离不弃,没想道,只一年……
走出KFC,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没有多少伤心,也许我爱他没有自己想象地那么深吧,毕竟,我最爱的人,还是“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