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石散

    王戎是西晋的一位大大的名士，名列“竹林七贤”之中，在当时也是士族中的领袖人物之一。但要说他“贤”在哪里，却非常难讲。他身上最鲜明的特点就是贪财。他的庄园水磨，据说是“周遍天下”，但他一位从侄结婚的时候，他大方地送了一件单衣，婚礼完毕之后，又心疼起来，火烧火燎的，不拿回来估计心脏病都要发作了，就又厚着脸皮跑去要了回来。对儿女他也并不大方。他女儿成家后，有次问他借了几万钱。几万钱对于王戎，可能也就跟我兜里的几块钱差不多。可他就惦记上了，天天盼着还，可女儿就是没送钱来。后来女儿回家探望，他就脸色很难看。女儿马上掏出钱来还他，王戎“然后乃欢”。他家买的李子他都要让人一个一个把核都给钻破，怕有人把他家的李子种给偷了去。

    这样的一个财迷有一个特长，就是会聊天，说起话来，言辞颇为动人。在魏晋士人看来，这就够了。再加上他出身于一流门第——琅邪王家，所以这个名士，王戎就做定了。

    王戎也碰到过危险时刻。西晋晚期，几个王爷带着兵互相砍杀，打成一锅粥。齐王冏一度控制洛阳，另一个王爷河间王要组织联军讨伐齐王。齐王司马冏召集会议，讨论对敌策略。王戎当时担任尚书令的高官，级别相当于副总理级别。他在会上侃侃而谈：“人家带兵百万，势不可挡。我建议你退休回家，安享天年。急流勇退，放弃权力，当真是万全之道。”司马冏的谋士勃然大怒，说：“汉、魏以来，有一个退休的王爷能活命的么？我建议把出这个坏主意的家伙处死示众。”所有在场官员非常震惊。王戎听了以后，表示要上厕所。王戎不在的时候，司马冏对谋士的建议正做认真考虑，就忽然听见有人叫唤起来了：“了不得了了不得了，王大人掉茅坑里头了！”大家让人把王戎捞起来以后，把这位浑身恶臭的王大人送回府第。王大人声称自己是“药发”，才会失足跌入茅坑。一通混乱下来，让王戎逃得一命。后来，司马冏被杀死了，王戎还活着。

    王戎所说的“药发”是怎么回事？“药发”为什么会掉到茅坑里呢？这是一个问题。

    关于王戎，还有一个问题。古代人最注重守孝。父母死了，做儿子的几年之内都不能再担任官职。守孝期间，孝子要痛哭流涕，不吃肉不喝酒，更不能穿好衣服。王戎的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却不遵守这些规矩，又喝酒又吃肉，但是这些酒肉似乎于他却无多少滋补，他容貌憔悴，身体虚弱，要拿着拐杖才能行走。当时另一个官员和峤也在守孝，他完全遵守一切规矩，吃米饭都要称好再吃，怕超过孝子的饮食标准。但是，大家却认为王戎比他更孝顺。皇帝对大臣说：“和峤守孝时过于刻苦，让人担忧。”大臣却回答说：“和峤克扣自己饮食起居，却只是“生孝”，王戎却是“死孝”，我认为真正值得担心的，是王戎。”为什么王戎守孝期间吃肉喝酒，却能得到大家的理解，称他为真正的孝子呢？这又是一个问题。

    要解释这两个问题，就要谈到晋朝的一种很古怪的文化风尚了。

    这种风尚就是服用一种有毒的药物——五石散。现在大家一说到毒品，马上想到鸦片，觉得好象在鸦片之前，中国人从来没有服用毒品的历史。其实这是不对的。晋朝时候，上流社会就曾大规模服用毒品。因为我们可以有把握的说，五石散对人体的损害绝不在鸦片之下，把它划成毒品一点都不亏。

    所谓“五石散”，是一种中药散剂。它的主要成分是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此外还有一些辅料。这种散剂据说是张仲景发明的，张仲景发明这个药方，是给伤寒病人吃的，因为这个散剂性子燥热，对伤寒病人有一些补益。但是到了魏晋，上流社会的士人没有伤寒，也都都开始吃将起来。此时的配方和张仲景原始药方已经有了一些调整，但主要成分没有变化。

    这种药吃到肚子里以后，要仔细调理，非常麻烦。首先，服散后一定不能静卧，而要走路。所以魏晋名士最喜欢散步，称之为“行散”，其实这并不是他们格外喜爱锻炼身体，而是因为偷懒躺下就性命不保的缘故。除了走路，饮食着装上也要格外注意。服散之后全身发烧，之后变冷，症状颇象轻度的疟疾。但他们发冷时倘若吃热东西穿厚衣物，那就非死不可了。一定要穿穿薄衣，吃冷东西，以凉水浇注身体。所以五石散又名“寒食散”。按照书上的说法，就是““寒衣、寒饮、寒食、寒卧，极寒益善”。冻出肺炎来，那是你散发的好。

    但是有一样例外，就是喝酒。一定要喝热酒，而且酒还要好要醇。五石散对酒非常挑剔，不要说甲醇兑的酒，就是一般的劣酒，它也会有激烈反映。而且还服散之后还不能不吃东西，一定要大量进食，“食不厌多”。

    总之，吃散之后，一定要散步，大量吃冷东西，喝热酒，穿薄衣服，洗凉水澡。

    五石散还是时装之敌。服药之后，人的皮肤特别敏感，很容易被磨破。新衣服比较硬，所以魏晋名士大多痛恨新衣服，而喜欢穿柔软的破旧的、没有浆洗过的衣衫，一副很艰苦朴素的样子。比如东晋的大将军桓温，就受不了新衣服。他倒不是希望死后有人收集他的衣物，搞个“桓大将军艰苦朴素生活作风展”，而是实在无法忍受硬邦邦的新衣服。有一次，他早上起来穿衣服，妻子故意让人给他送去新衣服。桓温看了以后勃然大怒，让人赶快拿走。他妻子就说：“衣服不穿，怎么会变旧呢？”桓温哈哈大笑，穿上了新衣。可以料想到的是，桓温不会热中于采购时装。

    衣服不仅要旧，而且还要宽大，省得它磨皮肤。鞋子最好也别穿，要穿就穿木屐，以减小和皮肤的接触面积。鲁迅先生就说过：“我们看晋人的画象和那时的文章，见他衣服宽大，不鞋而屐，以为他一定是很舒服，很飘逸的了，其实他心里都是很苦的。”

    这些破旧的衣服轻易不得浆洗。王朔小说里有个人物就说自己的棉袄一辈子没洗过，“穿上去可暖和了”，魏晋名士倒不是贪图暖和，而是因为浆洗过的衣服太硬，他们受不了。这些经年累月不洗的衣服里头就会滋生虱子。所以你看那些名士高雅得无以名状，一副活神仙模样，为现代小资所万万不及。比如王恭（后来在夺权斗争中兵败被杀），披宽大的鹤氅裘，于小雪时节乘肩舆而行，望见的人觉得简直帅呆了，称其为“神仙中人”，但你要是剥了这位神仙中人的鹤氅裘，多半会发现他虱子满身爬。

    在魏晋时代，一边谈天，一边把手伸到衣服里头捉虱子，都被认为是雅致的事情。中世纪的苦行僧推崇虱子，说它是“上帝的珍珠”，这个说法魏晋名士听了一定会赞同。有些名士见来了客人也浑然不管，只顾光了膀子在身上捡拾“上帝的珍珠”，活像《阿Q正传》里王胡的光景，但客人也不生气，要是对这么高雅的事情生气，只能说明自己庸俗。至于为什么高雅，我没想明白，但我觉得要是那些士人服药后，必须爬着走路，估计爬行也会被认为是雅到极至的事情吧。

    服药还不仅仅是给生活带来某些不便的问题。如果梢有不慎，某个环节出了差错，后果是非常严重的。东晋名士皇甫谧描在服药后，排解不当，落下了一身重病。他说自己承受了可怕的痛苦：“浑身燥热，五内如焚，在隆冬季节，光着身子吃冰，夏天就更加难以忍受，象得了疟疾伤寒一样，身体浮肿，四肢酸痛，只能放声哀号。”他实在忍受不了，要拿着刀自杀，叔母苦苦劝阻，才活了下来。

    皇甫谧说道：“许多人发散失误，死于非命。我的族弟，痛苦得舌头都陷入喉咙之中。东海人王良夫，痈深深陷入后背，陇西辛昌绪，脊肉完全溃烂，蜀郡的赵公烈，中表亲戚里有六人因此而死。这都是服用寒食散造成的，我虽然还活着，但也是苟延残喘，遗人笑柄。”

    服药如此麻烦，又如此危险，但为什么能风靡晋朝的上流社会呢？得到后来，五石散在上流社会里风行的程度，不减于清末的鸦片。只是由于五石散本身的昂贵，以及调理的烦琐，所以没有渗透到民间。这也是晋朝百姓祖上有德，免此一劫。五石散之流行，自然有它的道理。五石散服下后，确实对人能产生奇妙的反应。

    首先，五石散有一种类似摇头丸的功用。服药后，人体忽而发冷，忽而发热，肉体确实暂时陷入一种莫名的苦痛中，然而精神却可以进入一种恍惚和忘我的境界之中。世俗的烦扰，内心的迷惘，都可以被忘怀，剩下的是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在这样的时刻，可以以“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日月为局牖，八荒为庭衢”，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不配拘束自己，只有膨胀的自我意识，任意所之。简而言之，有点类似于喝醉酒，也许在生理上面和醉酒有所不同，但同样是精神麻醉。

    处于这种精神状态的人，大家多少会比较宽容。说了一些出格的话，做了一些出格的事，也都得到谅解。和迷迷糊糊的人较什么真呢？当然，有人可能会抗议，说：“你怎么知道这样是迷糊？你怎么知道你的日常生活不是迷糊，而此刻倒是清醒呢？”，对于这样有哲理的问题，我只能建议提问者自己动起手来，配一剂吃吃，看看到底是迷糊呢还是清醒。

    知道了五石散的情况，我们就能回答前面关于王戎的两个问题了。

    首先，王戎大放厥词，建议司马冏束手待毙，很容易让司马冏以为他立场动摇，有叛变投降的嫌疑。事实上司马冏已经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把他处死。但是王戎后来跌进茅坑，显出精神恍惚的症状，他的发言就可以被认为是服药后说的胡话，被轻轻放过。

    其次，王戎居丧期间，心情确实悲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以至形销骨立。也因此被人称为“死孝”，但是他长期服用五石散，一定要饮酒吃肉，也必须饱食，捱不得饿，否则就很容易有性命之虞。当时的士人也完全能理解他的苦衷，没有用守孝的礼节来要求他。

    按照当时人士的看法，五石散不仅能起摇头丸之功效，还是一剂延年益寿之宝药。南北朝之名医秦承祖曾高度评价五石散，说它是“制作之英华，群方之领袖”，吃了虽然不能腾云驾雾，脱胎换骨，但确实能延年益寿，功效广大。西晋的另一位医生宋尚甚至断言说五石散保治百病，实在是仙丹一样的东西。光着身子吃冰的皇甫谧听了他的言论，一定会怒火中烧，要求治他个妖言惑众之罪。

    从现代医学的观点来看，五石散自然不是什么保治百病的灵药。但是无可否认的是，它确实有壮阳之功效。所以，仅仅用摇头丸比拟，尚不足以概括五石散之功用。它同时还兼有伟哥之用。

    说到这里，我们可以考察一下五石散中主要原料的药效：

    石钟乳：

    功效：温肺气，壮元阳，下乳汁。主治：治虚劳喘咳，阳痿，腰脚冷痹，乳汁不通等。

    白石英：

    功效：温肺肾，安心神，利小便。主治：治肺寒咳喘，阳痿，惊悸善忘，小便不利等。

    石硫磺：

    功效：壮阳，杀虫。主治：内服治阳痿，虚寒泻痢，大便冷秘。

    赤石脂：

    功效：涩肠，收敛止血，收湿敛疮，生肌。主治：治遗精，久泻，便血，脱肛，崩漏，带下，溃疡不敛等。

    紫石英：

    功效：镇心，安神，降逆气，暖子宫。主治：治虚劳惊悸，咳逆上气，妇女血海虚寒，不孕。

    从药效里可以看出，除了紫石英用于“暖子宫”之外，其他四种均有壮阳之用。那些魏晋士人无子宫可暖，所图为何，昭然若揭。

    服用五石散的始作俑者何晏是个小帅哥，脸色白皙，自恋成癖，终日粉饼不离手，随手补妆，同时还是镜子的好朋友。他娶了魏朝公主，身为驸马，依旧不肯本分做人，四处搞女人，好色之心，无可抑制。他首先服用五石散，据说就是因为它的壮阳之用。否则他白面书生一个，擅长的是搽着粉谈天说地，绝非体力运动的健将，确也无从应付众多女人。他自称服用了五石散以后，身体大大好转，“神明开朗”。皇甫谧则如此说道：“何晏耽爱女色，开始服用五石散，马上体力转强。这一下可轰动了京城，大家争相服用。多年的烦恼，一下子就解决了。”文中含义至为明显，“大家”“多年的烦恼”究竟是什么，即便是纯洁如我者，也即刻猜出。当年的伟哥本是治疗心脏病的药，忽然被发现有壮阳之用，给了大家一个惊喜，马上销量狂增。五石散的情形与此恰同，它原本也不是壮阳药，只是经过肯为天下先的何晏改进，居然可以解决“多年的烦恼”，所以才一下子占据了晋朝广大的医药市场。

    更有人推测说，五石散吃了以后肌肤发热，不可穿厚硬衣物，可见皮肤的敏感程度必然提高，性接触的时候可以增强快感，这个说法没有确凿证据，此处先置而不论。

    虽然难言之隐，一服了之，但是瘦弱之身，只靠猛吃壮阳药，终究不是滋养身体的好办法。用现在的话来说，“在道上混，总是要还的”。相面者对后来何晏的评价是：“魂不守宅，血不华色，精爽烟浮，容若槁木，谓之鬼幽。鬼幽者为火所烧。”一个小帅哥最后落到“容若槁木”的光景，不怪五石散又能怪谁呢？

    二狂放与性爱

    魏晋士人猛吃摇头丸和伟哥二合一的双料猛药，又兼之多半嗜酒如命（见《不离日用常行外》一章），在药与酒的刺激之下，做出了众多怪异之举，绝不是现在的新新人类所能比肩。中国有史以来，从没有一个朝代的上流阶层象魏晋时代那样贴近于西方嬉皮士的。

    东晋的名士王忱，出身于琅邪王家，声名显赫，更做到过荆州刺史的头等要紧职位。但就是这么一个高官，其举动之荒诞，即便朋克乐队成员也会瞠目结舌。此人的老丈人的亲人死了。他带着朋友前去吊丧。老丈人正在痛哭流涕，而他居然和十几个朋友一起脱的精赤条条，披散着头发，闯了进去。十几个人绕着王忱的老丈人走了三圈。该老丈人正在伤心之际，忽然见以女婿为首的十几个光腚饶着自己转圈，其惊惧气愤可想而知。

    王忱的行为属于荒诞狂放，而周（岂页）的行为则简直只能用兽欲勃发来形容。周（岂页）是东晋初年的高官，位居尚书仆射（总理级别）之职。当时的大将军王敦非常忌惮他，一看见他就紧张，一紧张就出汗。只要碰见周（岂页），哪怕是冬天，王敦也要拿着扇子猛扇。后来王敦军变成功，将其处死。周（岂页）死前，破口大骂，叫着：“老天有眼，快杀王敦啊！”押解他的人用戟戳他的嘴，血从他嘴里一直流到脚，周（岂页）依旧神色不变，可见此人不是个平庸之辈。

    就是这个慷慨激昂的周（岂页），却做过荒唐之及的事情。尚书纪瞻邀请朝廷要员们到家里做客，席间叫出自己的宠妾出来给大家表演歌舞。别人看看歌舞，称赞几句也就罢了，可是周（岂页）居然淫心大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脱了衣服，露出生殖器，当着人家丈夫的面，冲上去就要强奸这个女人。众人一看，这还了得？当下一起死死把他按住，这才没有得逞。这种死不要脸的行径，若非在酒与药的双重作用下，恐不大会出现。

    魏晋时期，士人行为的这种荒诞，自然并不仅仅是五石散和酒的作用。这种行为更多的是一种犬儒主义与自我放纵的混合变种，五石散和酒只是将其释放的一个由头。很多人是以酒以药盖脸而已，真正驱动他们的，更是他们骚动狂放的心灵。儒家的礼教已经被搁置一边，生与死的匆匆变换又见识的太多，又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呢？又有什么是被禁止的呢？这些士人物质上的满足可以如此轻易的得到，心灵却又处于如此广阔的空间。自我被释放了，却又无处依托，就在广袤天地间随意游荡。有人在灵魂深处为自己寻觅到家园，有人则完全迷失。

    这是一个审美压倒了伦理的年代。这也是一个自由而迷惑的年代。

    这个背景之下，就有了各种各样特异的行为。这种行为有的时候也可以很可爱。比如阮籍，他经常和邻家酒铺的女掌柜一起喝酒，喝醉了就躺在她身边。做丈夫的开始很怀疑，观察了很久，发现阮籍确实没有任何不轨，就没有干涉。阮籍的心胸，确实不是何晏之流可以比拟。

    但有时，这种特异行为就可以变的及其下流。就象我们的周仆射的举动。在晋朝，还有不少这样的下流坯。西晋时期，许多贵族子弟经常举办性聚会。他们在一起脱光了衣服喝酒，然后就各自和妾侍性交，互相观摩。

    不过，那种性交party放到当时的社交大环境里看，却也是其来有自。晋朝人交往时相当随便亲昵，而对男女之防也不大看重。炼丹家葛洪性格严肃，对当时的一些习气非常气愤，发表了若干评论。他的这些评论为我们纪录了当时的社交风气。根据葛洪的说法，宾客相见，也不互道寒温。客人一进来就喊”老奴在哪儿？”，主人就马上回答：“你这老狗来了？”不这么打招呼的，大家都说他古板，不和他来往。招呼打完了，下面就是聚会。聚会上，有人当众洗脚，有人就地撒尿。这些人对男女之嫌也不顾忌，往往就直接往人家内室闯，恣意欣赏人家的妻妾，嘴里还要对她们的身段和脸蛋大加评论，全无尊重之意。有些姬妾躲起来，这些人居然公然搜索，发现了就拖出来观看。主人虽然难堪，但当时习气如此，如果加以阻挡，倒显得自己小气。性交party只是这种聚会的加强版。这些硬拉女人出来品评的男人固然下作，但确也说明当时的性观念确实宽松。

    我们自然很难相信当时的社交礼节都是这样，但葛洪的说法肯定也不是向壁空造。这里还有一个例子，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当时的风气。王戎有一次去到他女儿女婿家看望，（就是向他借钱，久不归还，让王戎大光其火的那一对）去的绝早，人家还在卧室里睡觉呢。他就直接往卧室里闯，把女儿女婿堵在被窝里，其用意我不是很能理解。女儿女婿看王戎守着床头，兴致盎然地看着他俩，也不尴尬。女儿从北面下床，女婿从南面下床，就地接待王戎，脸色平静无异。如此的情形，即便在现代人看来，也会觉得颇为怪异，认为这个老丈人太不正经。依此来推断，葛洪的说法想来也还可靠。

    有人认为这种性交party是古代的性解放，其实这和真正的性解放运动完全不是一回事情。那些妾侍是否愿意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们奸淫，这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是问题。在不平等地位下的性party，不过是一种赤裸裸的性凌辱而已。

    主人对奴隶、姬妾有完全的支配权，那些贵族子弟自可籍此权力完全实现自己的性幻想，而不必顾忌对方的感受。石崇家里广有妾侍，他把沉香屑弄成粉末一样，厚厚地撒在床上，当成土制的体重计，然后让他宠爱的姬妾在床上走，足迹比较轻的，石崇就赏赐给真珠，足迹比较重的，石崇就下令少给她们吃的，强迫减肥。很明显，石崇喜欢比较骨感的女性，就强迫女人迎合自己的趣味。他的性审美趋向和现在人确实颇为吻合，但他的举动，完全是无视对方意愿的霸道行径。

    所以，当我们我们拿性解放来比附贵族少年的“对弄婢妾”，拿女士减肥比附石崇的“沉香屑”的时候，我们始终要记得一点：在一个传统的等级社会里，这一切都被涂抹上屈辱与暴虐的色彩。

    除了壮阳的药品以外，晋朝士人还可以借助房中术来提高性质量。房中术在魏晋时期大行其道，比如曹操就很肯虚心学习这门学问。他的儿子曹丕更声称当时各个阶层的人都热中此道，勤学苦练。连太监都不肯落后，身残志坚，也坚持学习。

    但是从现在观点来看，当时房中术的理论基础实在是太奇怪了。几乎所有的房中术都认为性技巧的根本在于“还精补脑”，就是说忍精不射，就可以补脑子。根据葛洪的说法，当时的房中术的流派有十几家，“或以补救损伤，或以攻治众病，或以采阴益阳，或以增年延寿，”但是他们的主旨都是还精补脑。葛洪用动人的言辞描述了还精补脑的好处，“却走马以补脑，还阴丹以朱肠，采玉液于金池，引三五于华梁，”能让人延年益寿。但是，不管葛洪说的如何动人，大家如果真都去“还精补脑”，得前列腺炎的时间一定至少会提前十年。估计当时人也未必真都严格依此而行，多半还是暂时忍精，以延长性交时间，增强快感。

    葛洪之后的另一个道教大师陶洪景也强调了忍精的重要性，他高屋建瓴地指出：“精少就会得病，精尽就会人亡。所以，不可不忍，不可不慎。”所以一定要“闭精锁关”。至于具体做法，他提出了许多“御女术”以供大家学习。他认为，男人如果忍精不泄，就可以从女人那里吸取阴气来滋补身体。如果一次只和一个女人性交，那吸取的阴气微不足道，还不足以弥补性交中丧失的阳气，收支表远不能平衡。所以，性交过程中应该不断换人，但如果一次和十二个女人性交而不泻精，利润就很客观了，长期坚持可以青春常驻。如果一次和九十三个女人性交而不泻精，那就可寿至万年。

    这简直是一个混蛋理论。它的荒唐可笑显而易见，它的卑鄙野蛮则更让人发指。这种理论把女性当作一个榨取性利润的工具，以迎合猥琐自私的男人最荒唐的幻想。没有人在乎那些被“御”之女的感受。古代的贵人有多多占有女性的本能，又希图从这种性行为中为自己牟取好处，就拿这种混蛋理论来聊以自慰。性交中不断更换身下的女性，这实在是对女性野蛮透顶的侮辱。有人居然把这种御女术当作中国古代性科学发达之征兆，其实这无非是古代性堕落之征兆而已。那些依法而行的贵人并没有寿至万年，多半倒是会落个西门庆的下场，想到这个，多少能使人得到一点欣慰之感。

    但是在这些可耻的御女术和暴虐的性聚会之外，更多的还是健康清新的自由性爱。魏晋毕竟是一个搁置了礼教，重新返回内心寻觅自我的时代。有人寻觅到了自我的兽性，但确也有人发现了世界的美好。

    两晋南北朝残留下大量民歌乐府，这些诗歌和王洛宾收集的西部情歌颇为仿佛，里面描画的是甜蜜的性爱，男女的欢悦以及坚贞的爱情。这些乐府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窗户，从中我们能看到那些古代的情爱。下面摘录几首：

    晋初孙绰所做的乐府诗《情人碧玉歌》里以女子的口吻描写处女的第一次性行为，云收雨复后女子欢悦“颠倒”的感觉：

    碧玉破瓜时，郎为情颠倒。芙蓉陵霜荣，秋容故尚好。

    碧玉破瓜时，相为情颠倒。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

    又有用含蓄笔法道出的性爱：

    开窗秋月光，灭烛解罗裙，含笑帷幌里，举体兰蕙香。

    《读曲歌》中又描写了男女欢爱留恋，不愿从温柔乡中抽身：

    打杀长鸣鸡，弹去乌臼鸟，愿得连冥不复曙，一年都一晓。

    这些诗中的女子都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能在男欢女爱的好合中得到愉悦。她们不是性聚会中被当作道具使用的木偶，也不是供男人做性压榨的屈辱傀儡。她们是有着肉体快感有着爱恋情愫的女人。在这里，性爱是互动互娱的生命之歌。在没有污秽沾染它的时候，它本该就是如此。

    三让我用冰冷的身体来拥抱你

    名士荀粲是一个特立独行之士，曾公然宣称儒家的六经典籍不过是圣人之糠秕，在当时的叛逆青年中是一个领军人物。这样一个愤青却有一颗敏感细腻的心灵。他娶了将军曹洪的女儿，婚后和她情好欢爱，琴瑟和谐。史书声称，荀粲和妻子“专房欢宴”，把感情完全倾注在妻子一人身上。后来，这位着名的美人得了重病，高烧不退。荀粲焦急之情无法抑制。他把衣服脱掉，大冬天里跑到院子里，把自己冻的浑身冰凉，然后再回去抱着妻子的身体给她降温。我们当然知道，他这样做是荒唐的，他完全有其他办法降温，但荀粲无非是想分担妻子的痛苦，这对妻子也许于事无补，但对荀粲却是一种安慰。

    但是妻子依旧去世了。荀粲无法从悲痛中自拔，一年之后，也撒手人寰。荀粲以前曾说过：“你们所说的妇德我毫不看重，我要的只是她们的美貌”。但当他丧偶之后，看到他无法自制的悲痛，有朋友对他说：“以你的身世，以你的才华，再找一个美女又有何难？”荀粲的回答是：“佳人难再得。”荀粲失落的不是美女，而是爱情。那些风流自赏、放纵恣睢的古代文人涂抹了万千艳情文字，竟及不得荀粲的一个简短回答。

    另一个叫王祥的名士也曾经在冬天挨过冻，但其旨趣与荀粲大异其径。王祥的母亲死得早，他的继母象所有古代传说里的继母一样，是个坏女人。她想尽一切办法来欺负王祥。有一年冬天，她就丧心病狂地提出要吃鲤鱼。王祥没有本领既有拿凿子去凿冰，也没有烧点开水去浇化冰面，而是脱光了衣服躺在冰面上，想把冰烘化了。然后冰就果然就自行融化，两条鲤鱼自己跳了出来，扑入王祥怀中。这当然是一个明显胡说八道的故事。传说中无条件服从恶毒继母的王祥，被视为做人的楷模，名列二十四孝图，供后人学习瞻仰。王祥赤身躺在冰上捉鲤鱼，被高度表扬；荀粲在冬天冻自己给妻子降温，在当时却遭到了嘲笑。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先人们是如何品评人们的行为的。

    严肃正经的夫妻当然也有。比如西晋的太尉何曾，他和自己老婆一年不过见三四次面。每次见面都象接见外宾一样隆重。何曾打扮整齐，何夫人也穿上凤冠霞帔，俩人面对面的坐好，互相敬酒，祝对方长寿。表达完自己美好祝愿之后，就各自退席，然后就几个月不见面。我想何曾的老婆要是发烧，何曾应该会到床前慰问：“祝夫人身体早日康复！”，然后就出门该干啥干啥去了。这样的夫妻，得到了史书的表扬，称赞何家“闺门整肃”。

    但魏晋士族的女性，已经开始颠覆整肃的闺门了。很多女性，尤其是贵族女性，有了强烈的自我意识。她们明白了爱情的美妙，明白了情爱是值得向往值得追求的。

    韩寿偷香的故事就颇有意味。西晋的头号重臣贾充，有一个叫贾午的小女儿。贾充在家中宴请属下官员的时候，贾午从幕帐之后偷看，忽然发现里面有一个小帅哥，英姿飒爽，眉目俊秀，当下颇为心动。回到内室后她向丫鬟们打听那小帅哥是谁，可巧有个丫头知道那人叫韩寿，是自己以前的主人。贾午“发大感想”，做梦都梦见韩寿。这个丫鬟就前往韩寿家，做起了女说客。她对韩寿说自己的女主人如何如何艳丽动人，又如何如何对韩寿一往情深，韩寿又如何如何“潇洒帅哥，淑女好俅”。韩寿听了以后，情绪非常激动，觉得要是不采取行动，妄称了“帅哥”二字。当下这个丫鬟就来往于贾午和韩寿之间，将偷情措施安排妥当。韩寿虽然是帅哥，但也是运动健将，敏捷过人。到了晚上，韩寿就到贾府，翻墙而过，在丫鬟的指引下，到贾午卧室之内，做起情爱之事。家里上上下下，都毫无察觉，只有贾充眼光比较敏锐，发现小女儿“悦畅异于往日”，不过也猜不透其中缘故。

    事情被察觉起源于一种外国香料。当时西域向晋朝皇帝进贡一种奇特的香料，涂在人身上，一个月香味都不会散去。皇上视为奇宝，只将它赏赐过贾充和另一个高级官员两人而已。贾午也觉得这是个好东西，只有用在自己情郎身上才不算糟蹋，就将它私下送给了韩寿。韩寿少年心性，当即把它用将起来。韩寿浑身香喷喷地上班，引起了上司贾充的警惕。贾充提鼻子一闻，觉得这是西域香料的味儿。贾充的脑筋马上高度开动，联想到家里的香料，联想到女儿“异于往日”的悦畅，联想到韩寿的那张小白脸……贾充回家后马上展开了调查，发现自己的院墙有些问题。他把贾午身边的丫鬟捉来一通恫吓拷问，发现了自己女儿的小秘密。这件事情以喜剧结尾结束：贾充安排了女儿和韩寿的婚事。

    得到爱情的不止荀粲与韩寿。那个掉进茅坑的王戎，他的妻子就喜欢用“卿”来称呼他。“卿”在古代，是上对下表示亲近的称呼，丈夫对妻子可以用“卿”，妻子对丈夫则应该用敬语。王戎对妻子的习惯不满意，说你这么乱叫不符合礼法。王夫人做出了动人的回答：“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就是说：我亲你爱你，才叫你“卿”，我不叫你“卿”，谁还有资格叫你“卿”？王戎对这样热情似火的回答，估计早已酥倒，哪里还有反对的气力？

    这些有有着火热情怀的人物在中国历史上熠熠生辉。那个用冰凉的身体安慰妻子的男人，那个用奇香来装点自己情郎的女人，让我们理解到：在血与火、毒品与酒、傲慢与狂乱的年代里，中国并不是一无所得。它产生了这些知道什么是爱情的男男女女。

    四晋朝的偶像巨星

    晋朝和现代社会在某些方面确有暗合之处，读晋朝历史，有时会让人感慨现在的流行风尚，往往也是“古已有之”，决不象新新人类自以为的那样是完全割断传统，自创天地。

    比如晋代就有超级偶像。现代的刘德华、古巨基之流帅哥走到大街上，就能聚拢一帮人围观，站在台子上，就能引起小姑娘一片尖叫。在晋朝，这样的偶像巨星也不乏其人。

    比如西晋有名的才子潘岳他不仅能用优美文体撰写奏章辞赋，更兼生就了一副好皮囊。他容貌俊美，身姿修长，有玉树临风之态，飘逸飒爽之姿。洛阳城里的女士虽然未必会去仔细阅读他华丽文字，但看他那曼妙风姿，就毫不犹豫地将其视为偶像巨星。当潘岳手持弹弓，周游于洛阳城中的时候，周围的女士往往蜂拥而至，而且见到偶像后情绪非常激动，手拉着手把这个帅小伙围在中间，向他温柔地抛掷新鲜水果。

    潘岳此时的神态象来和戴个墨镜被粉丝们团团围住的明星相仿：几份矜持，几份自豪，又兼有少许紧张。不要再迷信什么古代女人都为礼法所拘，洛阳城的女士们就不信邪，她们大大方方地向自己的偶像投掷水果示爱。她们的情郎、丈夫，想来和现在男人想法接近：反正这些偶像高高在上，你再粉人家也够不着，不至于有出轨之虞，激动也是瞎激动，自可大度地容忍。

    潘岳出门，往往满载新鲜水果而归。洛阳城中的另一位才子左思看潘岳如此受女人青睐，非常羡慕。他也打点出潘岳的模样，夹了个弹弓出游。但是左思很不不幸。左思长了个猪头。他固然也很有才华，写出来的文章不比潘岳差，但对于一个丑八怪来说，文笔好实在是太小的一个优点。洛阳城中的妇女并没有贪图他的心灵美，看到这个丑八怪居然模仿潘岳，纷纷怒火中烧。更有一群坏老太太一边嘴里喊着“长的丑不是你的错！但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一边冲上去啐他。左思“委顿而返”。

    这些偶像很能反映社会的审美趋向。比如80年代的时候中国年轻人把高仓健当成偶像，流行装酷，一个个沉默寡言，做一脸坚毅壮，大家看了都说好，帅呆了。但这样的人在晋朝是吃不开的。晋朝流行的偶像普遍女性化，容貌秀丽，按照现在的说法都比较奶油相。而且这些偶像一般都比较嘴碎，爱说话，最喜爱的娱乐就是聊天。沉默寡言的黑脸汉子在晋朝可吃不开。

    过去评书里称赞人的相貌往往说：“眼见此人天庭饱满，地角方圆，四方阔口，豹眼圆睁，鼻如悬胆，目似朗星。端的一个好相貌！”但对一个晋朝大众偶像，这么说就不客观了。就该改成：“眼见此人肤如凝脂，唇赛点朱，面似月下白玉，腰如风中杨柳，口嘘兰麝，体溢芳香，端的一个好皮囊！”这话用在貂禅身上，固然恰当，用在魏晋男偶像身上，也无不妥。

    我这么说绝不是胡编乱造，空穴来风。晋张翰曾做过一首《周小史》，是如此赞美一个美丽少年的：“翩翩周生，婉娈幼童。年十有五，如日在东。香肤柔泽，素质参红。团辅圆颐，菡萏芙蓉。尔形既淑，尔服亦鲜。轻车随风，飞雾流烟。转侧绮靡，顾盼便妍。和颜善笑，美口善言。”这是一个相当女性化的形象。这个周小史本身未必存在，很有可能是张翰按照自己理想杜撰出的一个美少年。

    如果我们看看现在的电影电视，这样“香肤柔泽，素质参红”风格的帅哥也大有人在。周小史倘若活到现在，估计也能混进娱乐圈，当个偶像明星。这充分说明一千多年俩，人们的审美眼光的变化不象我们想像那么大。

    魏晋人士非常看重人的相貌和风度，翻翻《晋书》，凡是提到名流，很少不提两句这人的容貌风采的。按照当时的评价标准，帅哥首先要白，最好比女的还白。比如王导的皮肤非常白皙，手拿白玉柄麈尾，手和玉看上去浑然一体，大家看了都很羡慕。称赞起男人，也往往说是“玉人”，以表扬他的白皙。许多玉人或者想当玉人的男人，就坚持在脸上抹粉。前面说的何晏，就是一个典型。抹粉的风气相当流行，按照当时的说法是这些男人“胡粉饰貌，搔头弄姿”。

    有点体香也不错。比方前面的韩寿，就拿着情人馈赠的香料猛用，周身香喷喷的，觉得很潇洒。象韩寿这样的香男子绝非少数。比如说指挥淝水之战的大将军谢玄，年轻的时候也特别喜欢香料，天天手里拿个香囊。后来还是他叔叔谢安有些看不惯，但又不想当面训斥他，怕伤了他的自尊心，就和他赌博，把香囊给赢了过来，然后一把火烧了。看来代沟问题在晋朝也已经出现，而谢安的处理办法确实也比现在一般长辈做的好，否则一通猛训，谢玄也许就此成了一个问题青年也说不定。这些长辈年轻的时候也未必没荒唐过，谢玄的从伯父谢尚，年轻时候就特别喜欢穿花裤子，招摇过市，以为自己的样子酷毙了。谢尚就象谢玄一样，也是被叔伯们一顿纠正，才放弃了自己的嗜好。看来，自古以来，一代代的年轻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如果能再柔弱几份，那就更妙了。晋朝人觉得男子如果能慵软无力，就能凭添三分优美。“弱不胜衣”并非为女子所独擅，它也是帅哥的美德。

    卫玠就是一个这样柔弱的美男子，在他身上集中了晋代美男偶像的一切重要特征：美貌、白皙、俊雅的谈吐以及淡淡的冷漠与哀伤。卫玠又在最灿烂的年华里死去，这使他在人们心目中似乎逃脱了岁月的网罗，永远是那个清秀俊美的青年。死的凑趣实在也是一个资本，倘若卫玠两鬓斑白，偻腰躬背之时才溘然辞世，他的形象也就会打个很大的折扣。

    卫玠被晋朝人视为偶像的极致。直到多年以后，人们称赞人秀美的时候还以他为标准。卫玠很多年后，出过另外一个小帅哥杜乂，此人也是“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是神仙中人，飘逸洒脱那是不消说了。但是评价者说：“切，他怎么配和卫玠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卫玠出身于名门世家。祖父卫瓘乃是西晋权臣，还因为曾斩杀邓艾，在《三国演义》里亮过相。卫玠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出落的秀美动人。这个小少爷坐着敞棚车到洛阳市区闲逛的时候，看见他的人都感叹这孩子真是“玉人”，都招呼亲朋好友来夹道观摩，据《晋史》说：“观之者倾都。”成人以后，更是饱受夸奖，有人说他象玉一样圆润，又有人说跟他走在一起，仿佛身边有一颗明珠，把自己映衬得象个猪头。

    光是俊美，还不足以构成一个偶像性巨星。现在小帅哥要想成为大众偶像，总要会唱两嗓子才好，晋朝人不象现代人那样贪图流行歌曲，他们更喜欢凑一起聊天。所以晋朝的偶像一定要会夸夸而谈。卫玠就很会谈天，能说得非常动听。而且似乎有和别人畅谈人生哲理的瘾。但他身体非常虚弱，是古代病才子的典型，说话说多了都能病倒。他母亲为他的身体担忧，不许他和人随便聊天。碰到特别隆重的日子，大家凑在一起，恭请他破例发言，他俯顺众情，当当一通说，听众无不欢喜赞叹，歌迷们听刘德华现场演唱《忘情水》，其喜悦之情也无以逾之。名士琅邪王澄，也是个谈玄说道的高手，他听到卫玠一通通侃侃而谈，就当场“叹息绝倒”。

    但卫玠命运却也充满坎坷，小小年纪就感受过生死变幻。祖父卫瓘由于卷入宫廷纠纷，被楚王带军杀入府中，男子被尽数诛戮。卫玠和他的一个哥哥当时凑巧住在医生家，才幸免于难。两天后楚王又被杀。卫瓘一家又被平反。但这已经挽回不了卫玠父兄的生命。卫玠喜怒不形于色，这也许就源于一夜之间与亲人阴阳永隔的经历，那是一种落落寡合的孤傲。

    后来西晋沦亡，中原大地成了尸山血海。卫玠和母亲避难南下。经过一番展转，来到了建康城。这一下建康称可轰动了。这还了得？卫阶来了！就是那个帅的没法说，说起话来勾人魂的卫玠啊！建康城的粉丝集体出动，把卫阶围了个水泄不通。卫玠就在那里不断地给大家挥挥手，讲两句。场景酷似现在偶像举办的演唱会，大家都知道，一场演唱会下来，歌星的体力消耗很大，所以在举办演唱会之前，歌星往往要提前好几礼拜做体能训练，怕到时候吃不消。如今卫玠这个女林黛玉平日就病歪歪的，连谈天都得扣着，不敢敞开了谈，又如何架得住这众多粉丝的围堵追捧？想当即一病不起，撒手人寰。当时人都说卫玠是被粉丝们活活看死的，芳龄只有二十八岁。

    晋朝人的审美观在我们看来可能有些太过文弱萎靡。但是如果我们反观自己的时代，会发现在现代，审美的中性化也无处不存。美国粗犷的“牛仔”形象，在中国一向不大吃香。有人说这是中国“尚文轻武”的结果。也许是这样。但这种审美的中性化并非一无足取。如果我们不断强调男子的强壮有力，女子的温柔娇美，本身就是对男女的一种僵化的社会定位，不但对人自由天性是一种束缚，而且容易将女性置于一种从属的地位。

    《第二性》里有一句名言：女性是被创造出来的。传统男女形象的定位创造出了被置于从属地位的女性。从这一点看，对晋朝人的审美倾向，不能一棍子打死。但是晋朝的审美情调也许犯了一个严重错误，就是将审美的中性化向极端推进，由中性化变成女性化，又进一步变成了病态化。一个带有几分感性的男人也许是动人的，一个刚强果断的女人也许是动人的，但是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弱不胜衣都是病态的，毫无动人可言。我想医生也都会赞同我的看法。

    如此审美趋向很容易让我们联想起一种性取向：同性恋。晋朝确实是一个同性恋盛行的时代。

    五还有不少同性恋

    公元370年，符坚的前秦一举摧毁了慕容家族的前燕帝国，前燕的疆土和财富尽数落入符坚的掌握之中。庞大的战利品中，有一对皇族姐弟：十四岁的清河公主和十二岁的慕容冲。慕容家族是鲜卑人，皮肤非常白皙，被敌人称为“白奴”，鲜卑女人在当时是非常抢手的美人，贵族家里多半都有鲜卑族的姬妾。鲜卑族的男子的相貌也自不差。金庸在《天龙八部》里把慕容复写成一个非常俊美的男子，这是很有历史依据的。

    清河公主和慕容冲姐弟长的非常秀美，符坚自己长的相当丑陋，上身长下身短，还有一个硕大的脑袋，但他很会欣赏美丽。这一男一女，他照单全收，全弄到自己的床上。从这里看，符坚是个典型的双姓恋。放到现在，应该治他个“强奸幼童”之罪，但作为前秦皇帝，霸占两个孩子算的了什么呢？他从俘虏里吸收自己的性伴侣，也不是头一次了。比方他对前燕的将军慕容垂非常照顾，大加重用，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把慕容垂的夫人叫到后宫“宠幸”，慕容垂对此不敢有丝毫怨言，没有在家门口挂匾庆祝，只能说明慕容垂比较谦虚。

    符坚对这小姐弟非常宠爱，当时长安城中有歌谣“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但是这一雌一雄是否愿意充当符坚的性童呢？

    慕容冲小字叫凤凰，想来这个小名也和他的秀丽有关。但无论慕容冲如何俊美，他都并非同性恋者。史书上没有记载过他主动追求过任何男人。慕容冲出身皇族，养尊处优，如今一下子变成了符坚的孪童，不得已地和符坚发生性关系，其愤懑之情可想而知。更让人屈辱的是，他要和姐姐同时被一个男人占有。从其后的事态判断，对这个丑陋的男子，慕容冲没有任何爱情，有的只是仇恨。

    报复的机会终于到来，13年之后，符坚兵败淝水。各族人借此机会纷纷反叛前秦帝国。慕容冲此时25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他身为前燕皇族，很容易地纠集了一支强大军队，进攻符坚。慕容冲的军队包围住了长安城。如今这个白皙秀丽的青年要为那段屈辱的生涯算个总帐了。符坚在城上大骂慕容冲：“你们这些奴才只配放牛牧羊，怎么敢来送死？”慕容冲回答说：“我受够了做奴才的痛苦，如今再也不愿做了。我要取代你。”符坚派人送给他一袭锦袍，也许是他们以前共同用过的，希望慕容冲能记住那段“恋情”。慕容冲的回答是：“你投降，我可以不杀你。”这些对答是对那段经历的总结。符坚依旧自以为是地以为他们之间的是一场恋情。而慕容冲记得的只是痛苦。

    符坚穷急无聊，最后弃城逃亡。慕容冲攻入长安城后，命手下大肆杀掠，血洗长安。慕容冲郁集了十几年的仇恨之火终于有了机会爆发，但是他的光辉岁月只维持了很短的一个时期。他在阿旁登上帝位，但不久就死于军事政变。多年的屈辱，一旦的爆发，然后就是永久的毁灭。慕容冲就是这样一个悲剧性人物。

    慕容冲被卷入了他本不该卷入的同性爱之中，但象他这样的娈童在当时绝非少数。晋朝是个男风炽盛的时代。

    考察晋朝的同性恋问题的时候，我们应该了解一下关于同性恋的基本理论。

    同性恋在总人口中的比例，有各种不同的说法，美国近年来的一个数据是百分之十左右的男性是同性恋或者双姓恋。一般说的数字没那么高，比较接近中值的是4%，女性稍微低一些。这个数字也很可观了。这意味着差不多每二十个男的里面就有一个。

    这些同性恋是怎么产生的呢？有人说是先天的，有人说是后天的。先天理论里提出了好多证据，最有说服力的一个证据是有人发现，同性恋者脑子里有个地方跟大家不大一样。人脑子里有一块地方跟人的性取向相关，叫INAH3。同性恋者的那个地方特别发达，比一般人大了一两倍。不过也有人反对，说大的确是大了，但到底是因为大了所以同性恋呢，还是因为同性恋所以大了呢？在科学里，要证明两个事件是因果比证明他们有关难多了，所以这个事情也没有定论。

    后天说多主张同性恋跟人的社会环境、心理因素、后天性格等等有关。就是说一个人成为同性恋，是跟他后天境遇有关的，而不是先天注定的。这个说法有很多流派，但所有的流派都坚决认为：一个人之所以是同性恋，并不是因为他/她脑子里有个东西比别人大了一号。

    同性恋者有许多种类型。其中有偶然同性恋，就是有过同性恋经历，但却没有成为其性生活的一个永久成分。这种人的比例相当高。还有境遇同性恋，比如在某些特定环境里，因为没有异性，所以才用同性恋来填补。或者在一个推崇同性恋的社会里，也有人为追逐时尚来搞一搞，就象有人故意敲掉牙镶个金疙瘩，并不是贪图咬东西方便，而是为了在人前的灿然一笑。

    再有就是人格化同性恋。对这种人来说，同性恋已经成了他牢不可破的生活方式。如果一个社会不能容纳他，他就会成为秘密的同性恋者。这些人，是同性恋社会的骨干分子。

    晋朝上流社会大规模流行同性恋，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释当时审美观为什么会出现强烈的女性化。那些腮若桃红，肤如凝脂的帅哥很可能就是男风盛行的一个副产物。把卫玠活活“看杀”的粉丝群里，不知道有多少以他为性偶像的男人呢。

    按照《晋书》的说法，当时男色大盛，比美女更受男人欢迎。士大夫无不追逐这个风尚，男色风靡天下，因此不少女人闹离婚，或者在家里受活寡。即便西方在同性恋最鼎盛的时期，也很难弄成这么大一摊子。

    这些士大夫里，同性恋者的比例应该大大超过4%这个正常数字，你要说这些人脑子里的INAH3比正常人都大了一号，我想总有些勉强，对此的唯一解释就是这些人大多是境遇性双性恋。

    有不少同性恋本身需要一个被唤起的过程，他可能有这种潜在的性取向而不自知。他的同性恋取向一旦被刺激出来，就有可能成为一个持久的境遇性或人格化的同性恋者。

    比如明朝的《万历野获编》里记载过这么一个故事：当时有个叫周用斋的士人，年轻的时候相当纯厚，“幼无二色”，从不沾花惹草。此人文章写的甚是来的，当时也算是才子。这个才子曾到湖州一个姓董，别号龙山的一个人家里教书。教了一阵子，忽然不想干了，编了些理由，非要回家。主人知道他说的理由都站不住脚，真正的理由是他一人独处，甚是寂寞，熬不住。但主人又不敢勉强留他，就跟他暗示说找个娈童可不赖，能解决大问题。周用斋听以后，勃然变色，做大义凛然状，说同性恋是禽兽所为！主人被他高大形象所震撼，一时哑口无言。但这个叫龙山的人很狡猾，他晚上安排了一个孪童摸到了周用斋的卧室里。“乘醉纳其茎”，周用斋迷迷糊糊地惊醒，觉得这确实不赖，确实能解决大问题，不象自己想的那样糟糕，就顺坡下驴。同性恋的世界一下子向他洞开。他脑子里有信息爆炸之感，一时无所适从，就在床上就地高呼：“龙山是圣人！龙山是圣人！龙山是……”高呼十几声之多。后来他一发不可收拾，全身心地投入到同性恋事业中去，表现出了极大的博爱精神，不论小帅哥，还是老糟头，“必求通体”。

    这个事情说明同性恋现象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的多。社会潮流、和外界引导都会使同性恋人群出现扩大。晋朝同性恋的流行，似乎可以由此来得到解释，而不必追寻他们脑子里的INAH3。

    可以肯定的是，晋朝的同性恋者中，大多数都是双姓恋者。比方符坚。符坚究竟是一个境遇性的还是人格化的双姓恋者，已经很难查考。但是象符坚这样身为帝王的双姓恋者，在全球史上确实上不乏其人。比如说罗马的恺撒，就是一个男女通吃的性活动爱好者，一生勤于猎艳勇于播种。有人这么评价这位罗马人的领袖：“恺撒是一切男人的女人和一切女人的男人。”而西方的另一个着名的征服者亚历山大大帝，在拥有无数妻妾的同时，也有自己挚爱的男情人。

    这些搞同性恋的帝王基本都是双姓恋者。东晋的一个皇帝海西公（他后来被桓温废掉，给了个海西公的头衔）却是个异数。据说他是一个坚定的单性恋者。他对女人不感兴趣到了阳痿的程度。但是他有男相好，还不至一个，在这一点上，他远不如汉哀帝用情专一。海西公自己没有生育能力，就让这些男情人和后宫里的女人睡觉，睡出来的孩子算自己的。桓温废帝的时候，就以此为口实。但宫闱深密，这种说法出于诬枉，也未可知。

    同性恋之间可以产生持久强烈的爱情。这种爱情可以象异性之爱那样美好。晋朝的阮藉有一首《咏怀诗》，里面深情的赞颂了同性之间的爱情。

    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天天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悦怿若九春，馨折似秋霜，流盼发姿媚，言笑吐芬芳，携手等欢爱，夙昔同衾裳，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丹青着名誓，永世不相忘。

    这确实是美好的感情。

    这种同性之间的爱情是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发生的。但晋朝的同性恋并非都是如此，成千上万娈童未必都愿意和自己主人发生关系。他们不是同性恋者，他们只是*隶。比如说，王恺与石崇斗富的时候，也经常用娈童或者姬妾做赌注，据说赌注甚至高达上百人。这时再说任何“同性爱”都是荒唐的。爱情不会产生在强迫与奴役之中，不管是在异性之间，还是在同性之间。

    权力和暴力不仅玷污了男女欢爱，它同样也玷污了同性爱。慕容冲的形象在那段同性恋史上占据一个醒目的位置，他用自己的怒火宣告了一个事实：被权力污染的性爱，带给人们只有屈辱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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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夜总会的男人，不外两个目的，一是买醉，二是找女人。

    帝豪夜总会在本市首屈一指，除了装饰豪华超越五星级之外，小姐也犹如繁星闪烁，凡是男人那贱心思里能想到的女人类型，这里都能找到。

    去帝豪消费的男人一般都是“款”，不是大款，就是公款。这年头，男人那疙瘩有“款”就变坏。

    这里的女人也只喜欢两种男人，一是能喝的，二是能色的。如果两样齐全，那就是她们眼中的摇钱树，一夜下来，奶窝子里能够塞满钱。

    杨辛不仅这两样齐全，而且还能吃。他到夜总会才区区一个小时，就吹了十瓶德国黑啤，然后还轻轻松松扫了八盘西式糕点。

    吃到酣畅处，手沾满了奶油，他便毫不忌讳的拖过身边的一名丰乳肥臀的小姐，将她的短裙撩了起来，把奶油揩在她的大腿根部。色迷迷笑道：“什么叫揩油？这就是。先润滑一下，嘿嘿。”

    陪他的小姐有两位，被“揩油”的小姐比较丰满，被揩油之后“吃吃”笑着，笑得一身肥白的肉“生动活泼”起来，低领中两只豪乳就在杨辛的眼皮子底下晃动，似乎在召唤他前去摁住。

    另一位小姐则拿过一瓶印着乱七八糟的英文的烈酒说：“老板，开瓶XO吧，黑啤老没劲了。”

    杨辛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叉O我喜欢，开！不过呢，别叫我老板，那太铜臭了，要叫我先生，毕竟咱是文化人。嗯，我先去放点水，等我回来接着喝。”

    说着杨辛佯装半醉，摇摇晃晃的往外面的卫生间走去。走到门口，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又折回来将自己丢在沙发上的手袋捏在手里，那里面鼓鼓囊囊的，让人浮现联翩，许多老板都喜欢用手袋装钞票的。

    虽然现在大多数娱乐场所可以刷卡，但是拿手袋的老板还是更招人喜欢，因为小姐需要的是现金小费。

    当然，杨辛的手袋里不是钱，而是他换下来的穿了一个星期的T恤和内裤，那内裤上还有他亿万个成了木乃伊的子孙尸体。

    杨辛身上的钱还不够喝一口轩尼诗XO的，这小子真是够悍的，竟然到夜总会来混吃，从创意到胆量，都令人不得不心生敬意。

    杨辛穿的虽然只是牛仔裤跟T恤，但是这些都不成问题，穿西装逛娱乐城的家伙一般都是小家子气的白领，真正有钱的主一般都穿得比较休闲，一来方便吃喝，二来方便宽衣……

    杨辛大学毕业，找工作找了十来天了，至今还没个着落。今天下午瞎忙活了一天之后回到自己租的那间地下室的家，看到杯盘狼藉的样子，立刻失去了做饭的心情。他决定找个地方去混顿吃的，这小子特混蛋，在大学的时候吃霸王餐混吃混喝的经验就不少。

    现在走上社会了，自然要把胆子练得更粗壮了，要混就要去本市最牛的夜总会去混！叫小姐都要叫双的，一开始就要摆出一副玩双飞的姿态。

    人与人之间比的就是气场，只要你气场足够，乞丐都可以扮演大款。杨辛是最讲究气场的，所以他在大场面面前从不怵一头，哪怕现在让他参加钓鱼台国宾馆的宴席，他也能沉得住气来……

    世界上的人种类很多，有些人喜欢过安稳的日子，皮鞋不擦得锃亮就活不下去；有些人偏喜欢动荡奔波的生活，满脸是灰尘那双眼睛却也是亮闪闪的……而杨辛就是后者。

    他小时候看过满月八字，看八字的瞎子说他是驿马七煞并的命格。

    驿马的意思是说他是奔波的命。也做财运讲，动中求财，动中发财。

    至于七煞嘛，带七杀格的人杀气重，如果七杀有制，该人一般掌大权；如果七杀没制，人容易发生意外。

    却说杨辛吃饱喝足之后到了卫生间，四下里打探了一下，发现镜子上面的墙壁上装了一支节能灯。他瞧着四下无人，就将脖子上挂的硕大的项链取了下来，在手指上绕了几个圈。那金项链看上去硕大无朋，40克有余。

    当然这条项链连同中指上那个大戒指，都是他从地摊上花五块钱买的道具。

    杨辛跳到了盥洗台上，一拳将外面的玻璃罩砸碎了，然后将节能灯取了下来，最后他将手里的那些金属玩意儿缠在中指上直接捅向那灯座——

    别害怕，杨辛虽然是个普通人，可是他有根奇怪的中指，夏天会变得冰冷，冬天会变得滚烫，而且因为一次偶然的事件，他还知道这根左手中指是不导电的。

    这根中指的奇异不是天生的，在小时候他被一只奇怪的蜜蜂给蜇了，说这蜜蜂奇怪是因为它在隆冬出现，那个冬天异常冷，天气预报说是百年未遇。

    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昆虫，依照杨辛现在的认识来说，那绝对是妖物了，可惜小时候他并未有这样的认识。

    那蜂子蜇了他的中指，在里面留下了一小截的尾刺，不疼，但是奇痒无比。杨辛想尽了一切办法都不能把它从肉里挑出来。那是最为顽固的肉中刺。

    不过在经过了几个月之后，那刺慢慢消失了，就像是融化在他的手指中一样，接着他开始发现这根中指的不一样……

    不过他的手指不导电，但那金属却是导电的，一碰头就短路了，一短路保险丝就烧断跳闸了。

    “唰”的一下，整个夜总会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杨辛得意的跳下来，以鬼魅一般的速度向外面冲去。他必须得快点，依照他的经验，现在用的都是真空开关自动跳闸，如果他慢了，配电房的工作人员将开关拉上去那可就一切都大白于天下了。

    他在来的时候早已经将逃跑的线路了然于心了。沿路倒是时常碰上人，一般都是夜总会的小姐，这些卖肉的小姐被人碰撞了大咪咪之后并没发出尖叫，只是淫荡地娇嗔一句：“谁啊，要死啦。”

    杨辛倒不敢揩油乱摸，毕竟夜总会里也是有不少男人的，万一摸到一条“棍子”，那可就倒尽胃口了，吃了那么多卡路里进去，一下呕吐出来就不划算了。

    溜出了夜总会大门之后，杨辛感觉自己的脚下飞了起来，心里喜悦得像是长了翅膀。

    很满足，他真的很满足。能够一分钱不花到富人才敢去的地方阔绰走一回，这实在太TM有成就感了。

    他出了夜总会之后，信步胡走，吃得这么饱，他也不急于回家了，在外面溜达溜达当作消化食物也好，否则那些卡路里沉淀下来影响他那完美的身材那可不妙了。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了近半个小时，到了灯火阑珊的河边，借着酒劲，轰然躺倒在河床上，河床是水泥浇灌了的。这里行人不多，离住宅区较远。河面隔三差五有无主尸体漂过，许多尸体都会在这个拐弯的河床边搁浅，然后被警察打捞上来，然后N天无人认领……也许，杨辛现在躺的地方就曾经停放过尸体呢。

    他酒足饭饱，手指留香，躺在河床上吹着风，看远处城市的霓虹在水面上映出串串流红，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杨辛自言自语地说：“城市像是一个无形的茧，包裹着繁华、喧嚣和难填的欲壑，厚重得叫人忘记了外面自由的风，头顶的斗转星移，还有这饱受污染而无言的一江腐水。”

    他喜欢自言自语说一些俏皮的话，这样可以锻炼口才，以后泡妞的时候可以随时用到。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就是这么一回事。

    杨辛活到23岁，还没怎么辉煌过。书倒是读了不少，除了把脸皮越读越厚，其它也没什么更多的收获。行事不能像童子军，所以得把脸皮练厚了。这是他笃信不疑的人生哲学。

    他长相过得去，个头过得去，读书的时候成绩不好不坏，上的大学也是一般本科。老天爷让他扮演一个极其普通的人，就像是大海中的一滴水。

    可是认得杨辛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可不是一般的人，因为一般人不可能像他那么高尚的贱着，自尊的无赖着，而且还很纯情的流氓着……

    他从不承认失败，用他自己的名言来说就是：“你不输干净点，上帝是不会爱你的，因为GodIsAGirl，而且还有点洁癖。”

    他随遇而安的品质也是世所罕见的，在河床上躺下之后他就不想回家了，河床这么凉爽，他都有些后悔自己要租一间一居室的地下室来住了。

    “睡了吧，天作床，地作被，天下的美女，全部跟我同床睡。”

    杨辛大声念诵着醒前祷词，然后将手袋枕在脑袋底下准备睡了。

    按理今天酒足饭饱，杨辛应当美美的睡了，可是他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是因为前程的渺茫闹心，而是……饱暖思淫欲。

    年轻就是好，每天不打三只飞机下来天下就不会太平。

    他在月光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郁闷地自语：“难道今天又要麻烦五指兄了么？今夜月朗星稀，适合飞行，为什么没天使飞过呢？”

    正如此念叨着，天空突然响了一声闷雷。

    这闷雷来得蹊跷，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夜晚，这雷声就像是来错地方的外星人一样稀奇。

    更稀奇的是后面，一团巨大的球形闪电将杨辛笼罩在中间，伴随着兹啦兹啦的电流声，电流过处，水泥缝隙里的青草都翻卷了起来……

    令杨辛惊异的倒不是这巨大无朋的球形闪电，而是在闪电中出现的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裸体的女人，一个绝美的裸体女人，一个绝美的裸体的貌似还有点混血的小萝莉。

    他吓倒了，穿越文他没少看，也没少YY自己穿越到古代去三妻四妾，可没想到今天这事在自己的身边发生了。

    原来今夜不适合飞行，倒适合穿越。

    雷电慢慢消散，强光稍稍减弱，那萝莉睁开了海水般浅蓝的眼眸，蓄着三分迷惘七分闲愁，顾盼间便要淹没世界……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盈目便给人一种清爽而高远的感觉。虽然是裸体，却竟然将杨辛刚才难以抑制的淫欲一扫而空。

    天啦，果然是天上来的美女，具有不属于人间的气质。

    杨辛这样想着，嘴角向下歪斜负30度，嘴巴完全失去了说话的功能。严正声明，他绝对没有流哈喇子，只是面部有些痉挛而已。

    不过这小美女显然还没发育完全，那如描似削身段看上去还略显青涩，玉琢一般的身躯并非完全饱满，而那修长的大腿根部中央，更是纤尘不染……

    那小美女看到杨辛的时候一惊，意识到自己是赤身裸体的时候更是猛惊，然后双手抱在胸前，反身蹲了下去。

    杨辛蓦地醒悟过来，虽然自己身上的T恤沾满了自己的汗臭味，不过他想现在她是没理由挑剔这些了吧，于是他将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脱下来扔了过去。然后套上自己手袋里的那件T恤，背对着她，大声说：“穿上吧，小MM，刚才GG可不是故意看你的，是你撞到GG眼眶里来的，如果那样我都不看，那我就不是男人了，你说是不是？”

    他这么说着，也是尝试着跟对方交流，他不知道宇宙语，所以只能用地球的中国话跟他交流交流了。

    那美女竟然也没拒绝，很快就套好了杨辛那汗臭味浓烈的T恤。只是对着那条水磨蓝的牛仔裤，她犯了愁，回转身看杨辛背对她站着。她想，这人应该是好人吧，换作一个坏人，见了一个女人的胴体，那自然是不顾一切的扑上来了。

    “公子……”

    杨辛看书上说，所谓美女，应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花为貌，以鸟为声……刚才这美女的那一句公子，虽然称呼上令人不知所谓，但是那声音却婉转犹如娇莺。

    万幸啊，这女的是说中国话的，而且说得还特别好听。

    “什么事？”

    杨辛回过头去，一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神态，但是喉头却不听话的上下滑动了一下，因为那美女穿上了他那污迹斑斑的T恤，但是却没穿牛仔裤，那两截白生生娇嫩嫩的大腿露在外面尤为媚惑。

    她举着那条裤子说：“这个……如何穿呢？”

    杨辛没想到她竟然不会穿裤子？说来也是了，像这样的美女，应该穿着银色的带褶晚礼服，袖口上缀着皎洁的珍珠钮扣，打扮得像只优雅而高贵的天鹅。

    不过杨辛转而一想：“不会啊，再怎么高贵，也应当知道穿裤子吧，难道说，她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她说话半文半白，难道真的是古代美女吗？因为古代，据说是没有裤子的……”

    当下也无暇细想，冲女孩说：“小MM，把裤子丢过来，我教你穿。”

    那女孩用手捂着T恤，用力往下扯着，然后腾出一只手来轻轻一丢，将牛仔裤向他扔了过来。

    她丢裤子的手法相当的妙曼，就像是扔暗器……

    这个想法刚刚产生，那牛仔裤便平平的直飞向杨辛的脑门，上面的金属钮扣打在杨辛的脑门上，只听“崩格”一声响，差点当场把杨辛给打晕了。

    杨辛自认有几分蛮力，没想到这女孩轻轻一丢差点把他给整趴下了，心里狐疑：“我晕，成吉思汗啊，难道这女的还是古代女侠客来的么？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

    杨辛刚才脱了牛仔裤，现在就只剩下一条裤衩了，他很认真很细致的向女孩表演穿裤子的技巧。特别是拉链部位，他反复演示了好几次，生怕她没有看懂了。

    他自己经常闹“拉链门”事件，可不想眼前着粉雕玉琢一般的女孩也出这种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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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穿好了衣服，却没有穿鞋，赤着脚款款向杨辛走来，毕竟眼前这人看了她的处子之身，她的脸红得好比朝霞，幸好强电过后，光线复又黯淡，夜色掩盖了她的窘迫。

    她走近了几分，却又不敢太近，轻声问了一句：“敢问公子，此地是何处？”

    杨辛没有回答她，却反问了一句：“小MM，你本来在哪里呢？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呢？”

    “我……我……难道这里不是昆仑光明顶么？”那小萝莉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不属于她那年龄的忧虑。她倒并不怕杨辛知道自己的身份，因为刚才她扔牛仔裤的时候试探了一下，发现他是个根本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昆仑山的光明顶？”杨辛唬了一跳，“这里是中国东南沿海，气候宜人，怎么会是昆仑山那酷寒之地呢？小MM，你叫什么名字？原本生活在什么时代的？”

    这下说来就话长了。

    那女孩是韩千叶与武林第一美女紫衫龙王黛绮丝的女儿小昭。她本来奉母命潜入光明顶，伺机盗取《乾坤大挪移》心法的。没想到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危难之际，杨不悔为了免除后患，竟然准备将她给杀了。

    小昭武功不弱，比起杨不悔更是强上许多，因此她跟杨不悔拆了几招就将之打晕了。不过她并未有杀人之心，所以就从杨不悔的香闺牙床上跳入秘道逃逸。没想到这一跳，竟然就跳到21世纪来了，这还不算，在时空穿越的时候，衣物都化为乌有，当然也包括她脚下的那副只有倚天剑和屠龙刀可以砍断的铁链了。

    这么说来，小昭根本来不及见到那一身绝世武功都能混得像个窝囊废的张无忌，就直接赤裸裸的出现在杨辛面前了。

    当小昭知道自己从元朝一下到了六百多年后，一时愣住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惊悚地问：“那我竟然有六百多岁了么？”

    杨辛笑了，趁机问了姑娘的芳龄：“小昭MM，不会啊，你看上去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啊。当时你应该是多大呢？”

    现在的青年，面对古代来的美女都能保持处变不惊的良好心理素质，还真得感谢穿越文的扫盲工作做得好啊。

    杨辛记得金庸大虾根据野史写《倚天屠龙记》的时候并没有交待小昭的真实年龄的，只是笼统的一句发育并未完全，看来他也没有在史料中查到小昭的确切年龄吧。现在杨辛倒是有机会了解一下历史的真相了。

    “十五岁啊。”小昭答道。略带羞怯的垂下了眼帘。要知道小昭虽然是武林人士的后代，不像古代大家闺秀那样的拘于俗礼，但是如果被一个年纪相当的男子问到年龄，那可就有婚嫁的意象了。

    杨辛当然不知道自己问的这一句有“婚嫁否？生养否？”之虞。他想的是小昭满了十五岁了，那就不是幼女了，幸甚！幸甚！

    在中国大陆的刑法中，跟未满十四岁的幼女发生性行为，无论对方同意与否，均被视为强奸幼女罪。（吾辈喜欢萝莉的怪大叔们，慎之慎之啊。）

    两人正自聊着，突然又是一声闷雷，然后一个更大的球形闪电将两人笼罩其中——

    杨辛大惊，他本来从不觉得自己是有舍己为人的优良血统的，可是一看到小昭那惊恐无助的眼神（古代人对雷电是相当敬畏的），他就顾不上思量什么后果了，一个鱼龙跃跳了过去，将小昭摁倒在地，用他的身躯将小昭护在身下……

    杨辛知道穿越列车又开动了，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过来的是张无忌，如果那小子过来，一个乾坤大挪移，就把自己怀中的美女给抢去了，连申诉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今天杨辛眼福不浅，来的又是个美女。

    眼前的美女之美跟小昭的美完全迥异了，小昭是那种让人一见就生怜惜之心的弱质之美，安琪儿之美；而眼前这名美女却美得有侵略性，美得咄咄逼人，让人一睹而窒息，再睹而生畏——

    发如飞瀑，玉颈修长，皓质呈露，亭亭玉立，气质古典，比例完美，虽然是赤身裸体，但是让人一看之下就想起那种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古代美女。

    眉如翠羽，底下一双善睐的明眸，顾盼欲飞，杨辛感喟，所谓神采飞扬，以前以为只是修辞，今天看来，却是写实的了……

    那坚挺而饱满的乳房，以杨辛的魔掌，盈盈然一个半握……其曲线完美起伏，杨辛虽然只看到一个侧面，但是他可以肯定，即使以3D方式进行360度旋转，都是毫无瑕疵的璧人矣……

    他胯下不由起了变化，这完全是无心之过，却忘记了身下还压着一名天使小丽人，小昭很难受的“唔”了一声。

    杨辛闻声蓦然惊醒，低头看到身下小昭俏面绯红，明媚无比，马上意识到不妥，悚然跳起来，讷讷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刚过来的美女却正是迷倒宋青书，搞混张无忌的冷艳美女——周芷若。

    周芷若双眸原本迷惘之中，因为小昭发出的声音，而将视线转了过来——

    当时月华如水，夜风凉爽，一个绝色美女身穿邋遢的牛仔T恤，旁边站了个猥琐男，T恤下竟然只套了一条内裤，内裤紧身，里面的包裹物玲珑凸现……那场景，是对唯美主义者的彻底打击，不过却是后现代主义者的最佳素材。

    可是这样的情形落入周芷若的眼里，那就是妖孽！而自己竟然一丝不挂的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天啦，她跟张无忌和宋青书摩擦了那么多年都未被他们看到过身子，现在竟然被眼前这两人瞧了个通通透透，啊！不要活了——

    非杀死眼前这两人不可！！

    然而，她可以赤身裸体的扑向眼前这两人么？周芷若反身蹲下了身子，跟小昭的反应完全一致。

    杨辛无奈，他再次脱下身上的衣服丢了过去，然后又去手袋里摸出那条内裤，衬里上有斑斑污迹……但是眼下他还能做什么呢？他将那条内裤也丢了过去。

    周芷若穿上那气味刺鼻的T恤，然后又拎了那条污秽的内裤，那贴近私处的部位竟然有硬硬的污斑。她大皱其眉，但是却无可奈何，只得反穿了上去，聊以遮蔽。

    周芷若毕竟年纪大一些，虽然古代没有内裤，她也能琢磨着穿上，否则如果要让杨辛来教她穿内裤，那事情可就真的大条了。

    杨辛见她穿上之后，正要问话。

    周芷若却身影一晃，便冲到了杨辛的面前，伸出纤纤五指来，向杨辛的脑门上招呼过来。她这一下兔起鹘落，迅捷无比，杨辛没有练过，但是看她的架势，忍不住惊呼出声：“九阴白骨爪！”

    “你是谁？怎么识得九阴白骨爪？”周芷若略一迟疑，收爪询问，脸上露出大惑不解的神色。

    她遵照师命盗取倚天剑和屠龙刀，然后取出其中的九阴真经加以修炼，原本是极其隐秘之事，眼前这普通男子却一口道破了她的武功路数，不能不让她心中疑惑。

    恰在此时，有一辆大货车从桥上通过，发出轰隆巨响，那钢铁的怪兽亮着两道光柱疯狂奔腾的样子实在令人惊心。

    周芷若望着桥上的大货车，吃惊地问了一句：“那是什么怪物，如此庞大？”

    杨辛却牵了小昭那柔荑一般的小手，飞快的向桥头奔跑过去。

    小昭惊惶地问了一句：“公子是要去降伏怪兽么？”

    杨辛无暇作答，只管拉着小昭的手往桥头狂奔。刚才周芷若的举动可把他吓坏了，看来她是嫌自己看到了她的身子，要杀人灭口了。

    九阴白骨爪可不是好玩的，在头上来那么一下，插几个洞洞，以后他的头骨就可以用来做葫芦丝演奏了。

    他看周芷若怕汽车，决定跑到桥上去避一避，希望周芷若不会跟着来。

    周芷若确实是惊疑了一阵，不过看那大货车带着惊天动地的轰鸣，慢慢的去得远了，她又惦记起追杀杨辛和小昭的事情来了。

    杨辛记得小昭是有轻功的，可是他却感觉着她的抗拒，于是他觉得需要解释一下，消除她对汽车的恐惧。

    “小昭别怕，那大家伙不是怪兽，而是汽车。汽车呢，它是一种车，加点燃料就会自己走路的车……车上坐着一个人……”杨辛一边解释一边庆幸自己不是教师。这教人的事情还真的是挺难为人的。

    “那个人是赶车的吗？”小昭好奇的问。她的声音带着点点的鼻音，听上去温软动听，却不属于现代的任何一种方言。

    “赶车……哦，MYGOD……”

    “不是赶车的？是卖糕的？”小昭稚嫩的样子让杨辛手痒的想拧她，可是想到她是古代来的淑女，又拼命忍住了。

    “嗯，就算是赶车的吧。但是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赶车的，因此他是不会赶着车来压你的，你不必害怕就是。”

    “哦。”小昭应承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对杨辛的信任。

    在她眼里杨辛虽然是普通人，但是他刚才却在雷电到来之际舍身护住她，说起来，杨辛已经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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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上车辆不多，杨辛带着小昭向市区方向跑去。没办法了，那美女总不会要在众目睽睽下杀人吧。

    “小昭，那女的……是谁？你认得吗？能够使九阴白骨爪的，应当是……应当是你们那年代过来的人。”杨辛跑得有些气喘了。

    小昭施展起轻功来，反客为主，其实是拖着杨辛往前跑了。

    她回答说：“那人叫周芷若，是峨嵋派的，我见过她。可是她武功一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呢？”

    “周芷若？”杨辛被吓了一大跳，脚下更是加紧了。要知道，像张无忌那么忠厚的人都会被她一剑穿心，自己看了她的全身*，还不得在自己的头顶上戳七八个窟窿看星星？

    不过这次穿越的时间却是有点乱了，按理这个时候时候的周芷若还不会九阴真经呢，难道是她和小昭进的不是同一个入口，却找了同一个出口？

    不管怎么着，必须得尽快摆脱这冒充侠女的超级大魔女。

    可是他们又怎么能跑得过周芷若？周芷若几个起落，便追了上来，呼地跃到了空中，五指蒲张，向小昭的头顶插去——

    周芷若看出来了，杨辛是个没轻功的普通人，先把那小妮子杀了，再取那混小子的命也不迟。

    “好凶悍的九阴白骨爪！”小昭往前翻了一个古怪的跟斗，竟然将周芷若这一招避了开去。

    杨辛没想到小昭竟然功夫如此了得，他记得周芷若的九阴白骨爪赵敏是无法避过的。

    恰在此时，一道强光扫过来，一辆小轿车迎面开了。杨辛有了个大胆的计划，他拉起小昭向对面的马路奔了过去！

    杨辛可是冒了一个很大的风险的，几乎是擦着车前的保险杠而过，车上的司机赶紧踩刹车，刹车声尖锐刺耳，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那辆车呼啸而过，正好撞中了扑过来的周芷若！

    原本周芷若是不会被车撞上了，一来她一心想杀了这两个人，无暇他顾，二来呢，车大灯直射她的眼睛，她看不清楚状况，只感觉一股巨力挟带着狂风向自己席卷而来。

    她以为是这两个家伙埋伏的帮手，情急之下，只得运力硬抗，面对着钢铁怪兽，双掌齐推！

    “蓬——”

    一声闷响，周芷若被撞得飞了起来，远远的划了一个抛物线摔到在地。

    “好深厚的内功！”周芷若挣扎着说，又狂喷了一口血，她刚才听到自己身上“喀嚓”响了好几下，想来是断裂了多处骨骼。

    人类面对自己无法承受的痛楚就会保护性的休克。周芷若虽然是武林人士，但是也只多撑了一秒钟而已。周芷若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汽车嘎然停下！

    杨辛看清楚了这辆肇事车款型，是一辆黄色的保时捷，难怪撞人都撞得那么帅。

    司机并没有下车，所以杨辛他们也看不清里面司机的模样。

    司机迟迟没有下车，杨辛知道情况不妙，这家伙要肇事逃逸了。

    他沉稳的站了起来，慢慢的向那辆保时捷走过去，他走得很慢，生怕过于激烈的动作会惊扰了对方。他仅仅穿着一个裤头，可是他的姿态就像是走在教堂的盛装新郎。

    那车突然咆哮着拐了个弯，然后轮胎跟水泥地面急遽的摩擦，发出难听的“嘎嘎”之声，呼啸着向前飙走了——

    杨辛猛然加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上去，可是却只记住了车牌最后面的两位数字：88。

    三个八已经被交通部门和谐了的，两个八就成了抢手货，成为有钱有权人士争来抢去拍卖的无聊游戏。

    这该死的家伙，为了防止杨辛看到车牌，竟然是关了后灯的。

    他回头看了看小昭，见她赤着一双白嫩的小脚丫站在水泥地面上，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他将自己的运动鞋脱下递给小昭：“小昭，你穿上这个。虽然大许多，你把鞋带绑紧了还能凑合。”

    小昭心中一暖，她自小离家，母亲紫衫龙王是波斯总教的圣女，圣女是不可以失身的，否则要受火刑，所以她根本就不敢当作外人承认小昭是自己的儿女。

    “那你自己呢？”

    “我脚板比你结实，而且赤着脚可以做免费的足底按摩。”

    小昭没再说话，她俯下身子去穿运动鞋，却被一根鞋带给折磨得面红耳赤。

    杨辛笑了笑，走了过去，半跪在小昭的面前，为她细心地把鞋带绑好。

    绑好之后，他说：“我们把周芷若带走吧。”

    “为什么？她要杀我们耶。”小昭疑惑地问了一句，她对周芷若这种为了自己清白和名誉动辄杀人的作风极为不屑。

    “但是她现在受了重伤，应该没能力再杀我们了吧？我们把她送到医院去，然后我们离开就是。”

    “哦，公子真是好心啊。”小昭说，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神色。

    “别叫我公子。现在不流行这种叫法。”杨辛说。

    “那我叫你什么？”小昭问。

    “我叫杨辛，你叫我阿辛好了。现在流行这种叫法。”

    “这样叫合适么？”小昭垂下头去，半是自语半是疑问的说，那低头的温柔让杨辛酥软到了脚底。

    “合适。难道你觉得我很老么？要不你就叫我大叔吧。”

    说完杨辛也不再拖延时间，走过去将周芷若翻了过来。因为他担心周芷若内脏出血并且有多处骨折，所以他翻动周芷若的时候不得不小心翼翼，尽量挑肉多的地方下手……

    如此翻动了一番，周芷若悠悠然醒了过来，见杨辛竟然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周芷若急怒交加，抬手想在杨辛的头上戳几个窟窿，可是她的一双手却使不出劲来，原来刚才她和保时捷对了一掌，已经把一对腕骨给整成了粉碎性的骨折。

    不仅如此，她的一条腿也已经骨折了。基本而言，此时的周芷若是完全被废了武功的。

    虽然动不了，但是她眼中杀气炽烈，杨辛跟她对视了一眼，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杨辛是经常研究气场的，所以对杀气的描述相当滴准确：那是一种将意志通过身体发散出来的巨大威慑力，眼睛是发射这种威慑力的最佳器官。

    偶像啊，能发射出如此强悍的杀气，不用动手就可以让对方先矮人一头了。

    杨辛带着钦羡的目光目不转睛地望着周芷若，在心里感喟不已。

    “无赖！你看什么看？”周芷若叱骂道，声音清亮悦耳。

    杨辛没有做声，只是在心里说：“靠！骂人的声音都是那么好听，难怪宋青书为了呆在她身边被她骂，不惜背叛师门了。”

    “你……你干什么？”

    周芷若声音颤抖起来。

    因为杨辛将她丢在了背上，她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双乳就狠狠地压在了他那宽厚的脊背上。杨辛没穿任何衣服，周芷若仅仅穿了杨辛的T恤，两人仅仅隔了一层薄薄的布，贴得这么紧，肌肤相亲就在所难免的了。

    周芷若挣扎了几下，可是越挣扎，那种肌肤相亲的温热感觉就越强烈，她简直要气疯了，可是却不敢再动弹，只是愠声问他：“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如果你敢亵渎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杨辛没有理会她，只是埋头走路，这里离市区还远着了，再说他又没有电话打120了，只能吭哧吭哧地背着周芷若往前走。

    小昭却听不过去了：“大叔是为了你好，他是想送你去找大夫，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呢？”

    “你……你这个小妖女又是谁？我才不稀罕他对我好！”

    “我叫小昭！当然比不上你峨嵋派的周芷若，周女侠啦。”

    “什么？你认得我吗？”周芷若很激动，“那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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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哪里？反正不是峨嵋啰。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可别晕过去哦。”小昭故作神秘地说，这个小妮子倒是玩心蛮重的，毕竟是才十五岁的小女孩嘛。

    “说罢！”周芷若不耐烦地说。

    小昭说：“这里啊，是六百年后了，你呢，已经是六百多岁的老妖婆啦。哈哈，吓坏了吧？”

    小昭笑的时候颊边微现梨涡，直是秀美无伦。杨辛背着周芷若，走得又急，本来已经是累得气喘如牛，可是一看到小昭那无比可爱的笑脸，疲累立刻消散了大半。

    难怪俗话有云，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果然是有依据的。

    “放屁！”周芷若不信，她身上的伤剧痛难忍，又听到小昭如此胡说八道，讲一些完全不着边际的话，她怎么能不生气呢？

    那日张无忌在濠州的婚礼之上，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跟着赵敏跑了之后，她赌气离开，独自一人在深山狂奔，然后失足踏空坠崖。这里怎么的也应该不会超出濠州的境内吧。怎么可以说一下就到了六百年后呢？那不是疯话么？

    小昭也不和她争：“信不信由你了，如果是六百年前，你见过这么明亮的夜灯么？而且这灯是罩在白色的琉璃之内的，完全不透气却能发出如此强的光亮，你见过如此神奇的物什么？”

    周芷若疼得闷哼了一声：“这个地方确实是有些古怪的……”

    “那个……叫电灯。”杨辛告诉他们。

    “什么叫电灯？”小昭问。

    杨辛喘不过气来了，他背着周芷若走了差不多有一里路了，原本轻盈的美女现在像铁块一般死沉死沉，压得他脊梁都快断了。他实在没力气向他们解释什么叫电灯，因为要他解释什么叫电灯，估计要从爱迪生孵鸡蛋说起了……他真的不是好老师，因此只能敷衍着说：“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先去医院吧。”

    当杨辛终于打到车，将周芷若丢进车后座的时候，他差点要累瘫了。

    的士司机望着这三名深夜的怪客，想象力有些匮乏了。三人都是男人的打扮，但是其中两名是美女是毋庸置疑的，一名天使一般的小萝莉，另外一名虽然面有病容，但是那也是西施的病容。

    他不知道这三人是怎么凑到一齐的，御姐控？萝莉控？可是据说御姐控与萝莉控是势不两立的，御姐控的口号是拳打脑残小萝莉，脚踢露鸟怪黍叔。

    不管怎么样，他觉得后面坐着的这个累趴下的男人一定不是普通人。一个貌似普通的人，却能做出全然不平凡的事情出来，那他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将三人送到医院门口，那的士司机还在抓耳搔腮的思考这个问题。

    将周芷若送上急救担架，医生催着杨辛去交住院费和手术费，说是要2000块。

    “日！”听到要先交2000块才给治疗杨辛的眼睛就火星直冒，他拉过小昭，在她身上的牛仔裤的屁股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掏出了两百零六块五毛。那五毛还是今天早上一块钱买一个馒头做早餐省下的。

    小昭被他强行在屁股上抓摸了几把，一脸粉脸羞得绯红，一直红到那晶莹的耳垂上去了。

    她还来不及有所表示，杨辛已经把钱拍在了医生的面前：“你看我们的样子就知道我们是遭遇了意外，现在我身上就只有这么多钱，你们先救人，我马上去筹钱。这个小女孩是我的侄女，她先在这等着，我马上就回来，没问题吧？”

    医生颇为难的将周芷若推进了急救室，临进去还嘱咐了一句：“尽快，如果半个小时没找钱来，那我们真的很为难的。”

    杨辛没跟他多啰嗦，他让小昭耐心的等他，然后就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怎么搞钱？这个问题真的很严重。他的家境并不差，生活水准完全达到小康，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教师。

    问题是他现在找家里要钱有点没面子，因为父母曾经叮嘱他多带点钱出去的，他还拍着胸壁说：“我是去找工作，又不是去旅游，带那么多钱干嘛？你们就那么看不起儿子的潜质？”

    他记得卡里应该还有三百来块钱，决定先取出来再说，即使没筹到钱待会也得带点宵夜回去给小昭吃吧。

    他找到了一台ATM机，插入卡一看余额却吓了一跳，因为里面赫然还有一万零三百块。

    不过他马上明白了，这绝对不是ATM机的程序出错了，而是他父母偷偷查了他的账户，见只剩下了几百块，偷偷往里打了点钱。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杨辛往外取钱的时候鼻子有点酸。

    他没有犹豫，取出了5千块钱来。然后生怕小昭等得急了，就匆匆地往医院里赶。

    拍片后的结果令杨辛大吃一惊。

    左小腿骨折，双手腕部粉碎性骨折。在片子里看上去，四肢仅剩一条右腿还完好，其它都已经断得横七竖八的了。

    杨辛不仅对周芷若生出一种敬佩之心来，如果换成自己，那还不嚎叫得四方云动……这妞，还真能忍疼，是玩*绝佳人才……

    周芷若进了医院，看到奇形怪状的各类医疗器械和穿着莫名其妙人物，她才开始相信小昭说的是真话了。这绝对不是她那个时代所能看到景象。

    殊为奇特的是那种白袍人士，看来是帮派统一服装，有的还以白布蒙面，让她好是紧张，以为对方要来暗杀自己。

    杨辛看出了她的疑惑，就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说：“你放心，这些人是医生，嗯，也就是大夫，不会对你不利的。”

    周芷若见他凑近自己，本来就嫌恶不已，可是听他说的是这事，想到他走那么远背自己到医院来，那因为他看了自己的裸体而产生的切肤仇恨，就暂时先放下了。

    不过这不等于她就放过杨辛了，因为她现在即使想杀杨辛和小昭，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她现在只有一条好腿，然后身无长物的躺在一群大夫的“家”里，她暂时还得依靠着他们了。

    打上石膏后医院说要住院观察一个星期，再补交五千元的住院费。杨辛先把身上的钱全部压上去，还有缺口说明天再补上，这次医院倒没吱声了。

    穷人是生不起病的。

    杨辛感慨，幸亏父母的江湖救急，否则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可以吃霸王餐，他还没见过看霸王病住霸王院的，好险，好玄，侥幸。

    将周芷若安置在病房之后，已经快凌晨了，杨辛拉着小昭就欲离开。

    周芷若以为他们就此开溜，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们，站住！”

    小昭很气恼她的霸道：“我们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你管得着么？我们救了你，难道你还想杀我们么？”

    “你们……要去哪里？这里……究竟是哪里？”周芷若终于服软了。她一条腿两只手臂全部打上硬梆梆的石膏，一下子成了废人，想强硬也强硬不起来了。

    “这里，是六百年后的S市。沿海城市，如果是古代的话，那就是蛮荒之地，犯了错误的官员才会被发配到此，不过呢，风水轮流转，现在这些地方可是富庶之地鱼米之乡，你明白了吗？”杨辛说。

    “真的到了六百年后了么？那……峨嵋派……”

    杨辛哑然失笑：“峨嵋山倒还在，峨嵋派就没听说过了。虽然你做过峨嵋派的掌门，但是你现在想去峨眉山旅游，那还是要交门票的。”

    周芷若大惊：“你既然是六百年后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我做过峨眉派的掌门？”

    杨辛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他感觉现在来解释这个问题实在有些自找麻烦，于是他敷衍地指了指小昭说：“因为小昭她也是和你来自同一年代。”

    “你也是六百年前的人么？”周芷若蓦然眼睛亮了起来。看来人都有共性，那就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就会急着找自己的同类。

    小昭回答说：“是啊。可是周掌门你为什么一来就要杀人呢？”

    “谁叫……”周芷若本来想说谁叫你们看到了我的身体，可是一想起那事，就又羞又愤，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来了。

    “嗯，那躺下来休息一下吧。医生说了，你得在这里住院观察一个星期呢。你最好乖乖的听医生的话，否则变成残疾人可别怨天尤人。小昭，来，跟我一起出去走走吧。”杨辛吓唬她说。

    “你们……去哪里？”周芷若其实想说的是，你们去了还回不回来。

    杨辛当然不是傻瓜，这事搁谁都会六神无主的，周芷若虽然是掌门，但是那是六百年前掌门，现在的人只认得钱不认得人，没钱住院就非把你丢大街上不可。

    “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很快就回来。有什么事你按这个按钮……嗯，护士会来为你提供帮助的。”

    “护士？”周芷若疑惑地问。

    “嗯，就是白衣天使……为人民服务的，不过不要把她们理解成丫鬟佣人哦，否则可就有你的苦头吃了。”

    ……

    杨辛和小昭走出了医院，小昭两眼放光：“大叔，六百年后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了哦。”

    “是啊，很好玩吧，那就不要回去了啊。呵呵，在这里长住好了。”

    “自然是要长住了，难道我还能回去么？大叔，你愿意收留我吗？”小昭柔弱的眼睛乞求地望着杨辛。

    杨辛坏笑着说：“小朋友，难道你不怕大叔是个坏人么？把你卖了，或者把你糟蹋了？”

    小昭毕竟是古代美女，听杨辛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是旋即严肃的一字一顿的说：“大叔，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如果你是坏人，你就不会把自己的衣服拿给我穿了；如果你是坏人，那你也不会救周掌门了。小昭在这里无亲无故，大叔不会丢下我不管吧？”

    杨辛看小昭的样子惹人怜爱，心早就软了，其实他也是欲擒故纵而已，能够带着这么可爱的小美女在身边，那是他三辈子修来的艳福。不过他知道小昭出生高贵，根本不会像张无忌那个傻小子一样把她当成可以使唤的丫鬟。

    “大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坏人。我救周芷若是因为垂涎她的美色，没有欺负你是因为你还小，我得留着，等你长大了再做打算。”

    杨辛娓娓道来，像是在说一件多么正经的事情，可是却让小昭听得目瞪口呆。她惊疑不定地说：“大叔，你真的有那么坏么？”

    “当然有了，六百年后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鸟，我这还算是良善之辈了，所以你得小心了，这个年代，你要提防男人骗你，越帅的男人越会骗人，有句话叫作，帅哥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记住了，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帅哥的那张破嘴！”

    杨辛实在太有才了，把殷素素教育张无忌提防美女的话加以引申用到这里来了。

    小昭却笑了，那笑是那么的明媚，甚至盖过了黎明的那一缕金色的阳光：“大叔，你是吓唬我的吧，我知道大叔是好人，因为坏人不会说自己是坏人的。”

    杨辛倒了，本来他是想让小昭学会在这个污浊的社会上保护自己，不过转念一想，这小萝莉虽然表现得像个小孩子，但是武功可是高着呢，依照她昨天晚上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就是一个排的黑社会一起上都奈何不了她吧。

    想到这里，杨辛在闹市之中大剌剌的把身上的钱全部掏了出来，大口的将唾沫喷在拇指上，然后非常嚣张的清点钞票。

    他在心里呐喊：“MD，砍手党，飞车党，你们全部放马过来吧，让你们知道我的小萝莉保镖的厉害。”

    其实根本就不用数，父母打来一万块，交了五千块，虽然手里现在有五千块，但除去医院那边的两千缺口，他可供支配的不过就是三千块钱而已。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明了了，先是去商店为小昭和周芷若买一些必须的衣物，这当中自然也包括了内衣。

    给她们买内衣时可让杨辛吃了点苦头了，买多大杯罩的衣服完全要靠记忆，特别是周芷若的内衣，他比划着自己那宽大的魔掌，一个半掌……嗯，最后选择了34D！他自己也没想到，周芷若竟然会有如此博大的胸怀。

    看来金庸老先生学历史没学透，又也许古代穿衣保守，让人看不出身材的雄伟……

    天！那售货小姐原本一直在压抑自己那鄙夷的目光，因为他带着小昭这么稚嫩的女孩子来买内衣，自然有“怪叔叔”的嫌疑了。现在见他竟然选择了34D，不禁有些啼笑皆非了。

    她迟疑地指着小昭那尚未饱满起来的身体说：“给这位靓妹穿吗？”

    杨辛脸上波澜不惊：“不是的，是另外一位靓女，这个型号，你再给我找四件，式样要诱惑，要能搭丁字裤，穿在身上要舒适，摸起来要手感好……”

    售货小姐已经目瞪口呆了，杨辛却有条不紊地继续说：“你再给我找几件给她吧，嗯，丝质的，有衬里的，式样不可以太性感。还有，你最好教教她怎么穿，我是她老爸，她母亲跟有钱人跑了，我又做爹又做妈的，太不容易了我……”

    连售货小姐都看出他在信口胡诌了，但是他却还能一本正经的老着脸继续表演，这个人的面皮，还真是非一般的厚啊。

    买好衣服之后，他带小昭去浴场洗清爽了，然后才各自换上了新衣。

    小昭穿的是杨辛特意为她挑选的白色连衣裙，简洁的裙摆，出彩的蕾丝点缀，令小昭看上去纯情而又高洁，犹如一朵亭亭玉立的天山雪莲。

    杨辛完全看呆了，他没想到打扮一下的小昭竟然会如此出众，她跟周芷若的美完全迥异，周芷若冷艳不可亲近，但是身体却像一朵怒放的牡丹，让男人情不自禁地为之垂涎。

    而小昭就像一块无瑕的美玉，经不起一点点的伤害，如果有不识相的人非要染指，守护她的男人一定会不惜以性命相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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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辛同学也换了一套衣服，是小昭换下来的那套，虽然没有洗，但是沾染了小昭身上的体香，他觉得一辈子不洗都是值得的。

    不过他刮了脸，洗了头发，看上去精悍了不少，挺直的腰就像共和国的旗杆一样笔直。他虽然知道自己的长相不是那种超帅型的，但是他注重培养自己的气场，人活一口气，精神很重要。

    小昭看杨辛带着欣赏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有些局促地问：“大叔，我穿这身是不是很难看？”

    “难看？小昭，你即使穿上乞丐装也不会难看的。难道你不知道么？”

    “我不知道……我母亲说红颜薄命，女人漂亮是祸水……”小昭说到母亲神情有些黯然，不知道是因为她在思念母亲，还是因为她想起了母亲的使命。

    杨辛是知道她的使命的，现在她既然来到这里，那么那盗取乾坤大挪移心法的使命自然也解脱了，她应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吧。

    因此他安慰她说：“小昭，不要想以前了。大叔会保护你的，我会带你到处玩，让你少女时代过得快乐美满。”

    “谢谢你……大叔，我觉得你好神奇哦。”小昭可爱的歪着头说。

    “是吗？怎么这么说呢？”

    “我都不知道周芷若什么时候做了娥眉派的掌门，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小昭原本就是冰雪聪明的，而且心细如发，果然什么都没逃脱她那细腻的心。

    杨辛却并不想骗她：“这世界是有历史的啊，也有人以小说的形式写演义。你们不来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们是历史上的真实存在的……”

    “如此啊，原来我也上了历史哦。这感觉真的好奇怪……有时间我一定要去读读这本书。”

    杨辛心中一窒，他想起了张无忌，这个六百年的家伙，现在就像他的头号情敌一样让他不舒畅。

    “小昭，那书完全胡说八道的，说你喜欢上了一个叫张无忌的，还屈尊给他做丫鬟服侍他。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人嘛，你天生就是那种让人呵护的依人小鸟，怎么可能去服侍人呢？”

    小昭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大叔，那可不一定哦，如果那个人是我真心仰慕的大英雄，而且是我所爱的人，那我愿意一辈子服侍他啊。”

    杨辛心里堵得慌，有点想跑一边去踱步，用自言自语来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小昭又说：“不过我真不认得什么张无忌啊，我只知道大叔待我最好啦，不仅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而且还在我一来的时候就救了我的性命。”

    小昭这么一说，杨辛立刻云开雾散了，不过他疑惑地问她：“我什么时候救过你的性命了？”

    “在周周掌门来的时候，你不是用身体护住了我么？虽然我们那个位置不会受雷电的伤害，但是你这份心却令小昭很感动……”

    杨辛嘿嘿傻笑了几声：“小昭，你就不怕我使的是苦肉计？对于雷电的知识，你们古代人停留在天谴的水准，可是我们现代人认识的水平就高许多了，在我看来那就是老天爷的一次能量大浪费……呵呵，对了，你从古代过来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世界很可怕的，如果周围的人发现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们就会把你把你当白老鼠关了起来……”

    “白老鼠？”

    “白老鼠……就是做实验用的一种小动物啦。”

    “实验？”

    “实验就是……借科学之名用各种非人的手段折磨动物……”杨辛真的不适合做老师。

    也不知小昭能否听明白，反正她是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嗯，大叔，我不会说出去的啦。我才不想变成人家手中的玩物呢，那毋宁死！”

    小昭那乖巧的脸上露出了坚毅的表情。

    杨辛忍不住心痒，他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头：“乖。”

    小昭还不适应他这种亲昵的动作，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红晕，纤秀的脖子因为紧张，筋脉显露了出来。

    杨辛感觉世界从来没这么美好过，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他对小昭说：“你会喝酒吗？”

    “不会。”

    “唉，那我请你喝咖啡好了。现在的女孩都钟意喝这个的。”

    他确实得让小昭开开洋荤，咖啡这种东西，来自元朝的小昭一定没机会尝到吧。

    他请小昭去喝真锅咖啡。给小昭点的是意式的咖啡，意式咖啡中牛奶、咖啡、奶泡各占1/3，这让初次喝咖啡的小昭不会那么难以接受。

    不过小昭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大叔，这咖啡真的很像烧了黑锅巴之后的洗锅水哦。”

    当时是有服务生贴身待命的，杨辛立刻调侃道：“Waiter，小朋友对贵店的咖啡有意见哦。”

    那服务生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小女孩呢，那感觉完全是天外飞仙。再加上小昭那淡淡的混血血统，真的不像是那种没喝个咖啡的“土包子”。因此他认定这两个人是在故意调侃自己，他深深的鞠躬道：“小姐，我立刻让咖啡师为您重新煮一杯。”

    真是顾客至上，让你想耍赖都不好意思。

    小昭举止有天生的贵族气质，她轻轻抿嘴说：“小二哥哥，不用了。大叔是跟你开玩笑的呢。”

    那年轻的服务生听小昭叫他小二哥哥，差点爆笑，不过他不是笑小昭不会说话，而是以为小昭是个很逗的女孩。

    “给她来一杯蓝莓冰淇淋果汁吧。”杨辛说。

    小昭很期待地问：“大叔，这个好吃吗？听名字好像不错。”

    “嗯，现在的女孩都喜欢吃这个。小昭，有些称呼你要学着改一下了。比如Waiter，也就是你那个时代的店小二，现在却不叫小二了，得叫Waiter，或者叫服务生。”

    “噢，明白了，小二不叫小二，叫Waiter，或者服务生……”小昭学习语言是颇有天赋的，第一次念英语，她就念的字正腔圆的，绝对不像有些废柴学英语那样，说什么来是“康姆”去是“谷”，廿四铜钿“吞的福”的洋泾滨。

    “还有，你看到年轻的男士就要尊称为先生，千万不要叫公子，什么公子婆子的现在已经不通用了。还有，我就是我，你就是你，不要说什么在下啊小女子啊……”

    小昭很温顺地点头说：“噢，知道了。”

    两人聊着，服务生送来了蓝莓冰淇淋果汁，小昭睁大了蓝水晶一般的眼睛：“大叔，好漂亮的菜哦，我都舍不得吃它了。”

    杨辛被她的无知给打败了：“小昭，这个不叫菜，这个叫冰淇淋果汁。吃吧，如果你喜欢我们再打包一个给你玩。”

    小昭试着吃了一口冰淇淋，透心凉的感觉在夏天是很爽的，小昭惊呼起来：“大叔，此物……此……这物竟然是雪做的。这里不是大暑天吗，怎么可能有雪呢？六月飞雪那可是不得了的异象哦……”

    杨辛只得耐着性子给她做长话短说的解释：“这是人造的雪，不是真的雪。”

    可是小昭很好学，她接着问：“人造的雪？雪还可以造出来么？”

    “当然是可以造出来的，以后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我到时候给你买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你好好补习一下功课吧。现在别管这些了，既然好吃就把东西给吃了吧。”

    吃完之后，杨辛果然再买了一个蓝莓冰淇淋果汁，用纸桶打包，让小昭拿在手里，边走边吃。

    “我们现在去哪里？”小昭一边研究着手里的冰淇淋，一边问杨辛。

    “去租个房子啊，我原先住的是地下室，就像鼹鼠的洞穴，不过倒也安静稳妥，不过加上你们两个，那可就没办法住下去了。”

    杨辛见她走路都不看路的，就握住了她的手。小昭的手刚刚握过冰淇淋，所以凉凉冰冰的，恰似冰肌玉骨。

    小昭似乎有些不适应被一个男孩子牵手，轻轻的挣了挣，就像是诉说什么心事似的扭动着小手。

    杨辛却用力握紧了，堂堂正正地说：“小丫头，大叔得牵着你，这里车多，难道你想学周芷若躺到病床上去吗？”

    小昭吓了一跳，没再挣扎，乖乖的跟在杨辛的屁股后面往前走。

    杨辛带小昭坐上了223公交车，一直坐到终点站才下车，这个地方属于琴海区，以前都是农村，中国城市像隆胸一般的膨胀起来，这些农村人口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资产阶级，光是出租房屋就够他们一家子的生活了。

    如果赶上政策了，那你想不富都不行啊。中国老百姓，不靠天不靠地，全靠政策吃饭的。

    这里的房子不贵。杨辛看中了一个三居室，楼层不错，三楼；环境不错，站在窗台边可以闻到稻花香；三居室也刚好，每人一间；价钱适合，月租八百，比起市区一居室都要一千块的月租那可就是天堂一般的生活了。

    于是杨辛没再犹豫，一次性交付了一季度的月租拿到了门房钥匙。

    跟古代美女同居的日子，我的大小美女无数个YY的标题在杨辛的脑海里闪现，他甚至在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写个日记发在起点赚点外快花花。

    交了租金之后，杨辛手里可供支配的钱又仅仅剩下三百多块了。钱啦，真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租好房子之后，杨辛又带着小昭到外面添置了一些必要的家具。电视机是必须的，那是把女人留在家的最佳武器，不过买个二手的三四百就够了；电脑是现成的，他那破本本跟了他大学四年，现在虽然“精迹斑斑”，却还是能奔能腾的，挺不错；床是必须的，但是可以简单点，那木架子就免了，每个房间里丢一个席梦思那就是床了……

    把东西买齐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了。而且，还超支了一千块，也就是说，他现在总共只剩下一千多块钱了，可是医院里还欠着两千块呢。不过杨辛却没担心，因为他下了决心，就是去货运站扛包都要把钱给扛回来。

    杨辛感觉累得像条狗，他还没享齐人之福呢，已经累得不行了，如果真到了那一个幸福时刻，他真不知自己的腰还能不能行了。

    小昭看到电视简直就变成玉雕了，目不转睛的看着，再也不肯离开半步了。

    “小昭，我去医院看看。你一起去吗？”杨辛问她。

    “不去。我要看电视。”

    杨辛咧着嘴笑了：“电视好玩吧？”

    “好好玩哦。”不过才一天一夜，她似乎已经学会了现代人的那矫揉的语气。

    “那我先去了，晚点帮你带宵夜回来哦。”

    “……”

    小昭已经无暇跟他说话了，完全陷入了电视里面那虚假的真实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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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医院进了周芷若的单人病房，杨辛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周芷若被人用那宽条的绷带五花大绑的锁在病床上，那绷带杨辛在电视上见过，是精神病院专门用来绑人用的。

    这还不算，周芷若的脸上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美得极致又怒到极致的眼睛在外面。

    杨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虐待病人的向来是医院的专职工作，但是这么赤裸裸的做法杨辛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难道是有精神病人到房间里来恶搞了动弹不得的周大掌门吗？

    杨辛将周芷若的口罩拉了下来：“是谁干的？”

    周芷若厉声喝道：“帮我将那些穿白衣的都杀了！”说完这句又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来没道理命令杨辛为自己做事，二来呢，杨辛没有武功，根本也帮不了她的忙。

    杨辛没想到真的是医生和护士干的……他有些莫名惊诧了，难道这个医院是个“黑店”么？不可能啊，他想这事情一定有误会在里面。

    于是他走出去找到了医院的值班护士，值班护士还没等他说完，一听说他是606号病房的家属，先噼里啪啦的跟他说了一大通。

    根据那护士所说，当时一名身材窈窕的妙龄护士去跟周芷若打点滴。

    没想到周芷若一见那滴着水的针头，就皱眉吆喝了一声：“贼子尔敢？竟然用毒针来害本掌门。”

    话音甫落，右腿飞出，将那护士踹出了病房，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做热敷。

    没奈何，护士长只得带领全院身材最强悍的护士和几名年轻力壮的男医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给制服了。

    制服之后护士长心有余悸地说：“这个女的看上去秀秀气气，力气为什么比牛还大呢？这幸亏是断了三肢的，如果还有一只手是完好的，那么我们全院出动都制服不了她了。”

    一名男医生沉吟道：“哦，是这样的，精神病人在歇斯底里的时候，能够释放出体内的潜力，一个瘦弱的女子也许会爆发出壮年男子都不及的力量来。”

    杨辛听得目瞪口呆，不过他很关心一件事情，那就是那几名年轻的男医生有没有对周芷若动安禄山之爪。不过想来这事情也不好过问，只得悻悻作罢。

    “你现在马上带你的家属转去专业的精神病院吧。”护士长说，“这也是院里的意思，你可以去收费处结账了。”

    杨辛说：“那我们出院可以么？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嗯，我的意思是说，会不会变成……残废？”

    “不会，只要你按照医生的嘱咐做好护理工作，绝对不会残废的。不过后遗症呢，那是肯定有的，以后每逢变天，肢体疼痛是难免的了。”

    “现在就出院真的没什么问题？我跟你说老实话，我老婆这病由来已久了，我不忍心让她住精神病院去的。”杨辛恬不知耻的将周芷若说成了自己的老婆，脸上竟然还能保持一种老夫老妻的那种关怀。

    女护士长看上去也有四十来岁了，对专情的男人很有好感，所以非常掏心窝子的对他说：“没事的。骨折这种伤，打好绷带就可以走人，按时吃点药，定时做复查，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杨辛哦了。原来是这样啊，那医生说的住院七天完全是为了抓经济效益了。

    他说了声谢，转身就去收费处把费用给结了。提前出院他还省了三千块钱呢。

    结完账之后，他先去找周芷若。

    他慢条斯理的跟她解释了整个事情的始末，重点告诉她，那些医生和护士，既不是要用毒针扎她，也不是要非礼她，而是因为时代的差距，他们没见过世面，更没见过侠女，因此被吓坏了，就趁着她有伤在身把她给搞定了。

    周芷若除了自尊心特别强以外，并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因此在杨辛解释过后，她也没再嚷闹着要杀人，只是静静的躺着，眼睛越过杨辛望向窗外，眼神里有些迷离。仿佛坐在床前的杨辛根本就是空气。

    难道她又在想张无忌么？

    “咕咕……”

    这是周芷若的胃在唱空城计。

    周芷若那清丽脱俗的脸蓦然变得通红，扭过头去不看杨辛。

    杨辛蓦然明白了她的苦处，不知她穿越过来之前是否吃过，但是至少目前来说，她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不饿得肚子咕咕叫那才是奇怪的事呢。

    他站了起来说：“嗯，我去帮你买点吃的回来吧。”

    周芷若没有吱声。

    杨辛出去之后，去麦当劳买了巨无霸、炸鸡腿外加一杯雀巢冰爽茶回来。

    周芷若双手骨折，根本无法进食，杨辛只能喂她。

    杨辛先喂她喝了一口冰爽茶开胃，然后掏出了那巨无霸出来，那巨无霸也是一个半握，杨辛忍不住这样想，眼角不由自主的扫过了她那薄床单下连绵的峰峦。

    周芷若看到杨辛递到嘴边的巨无霸大皱其眉，这个巨大的食物看上去是给狮子吃的，她那樱桃小嘴又该从何下口呢？可是那香味又太诱人了。

    她顾不得什么颜面，使劲啃了一口，却只啃下了一小块面包，鼻子上却沾上了牛油和沙司，小样儿看上去很狼狈。

    杨辛拿纸巾给她拭去鼻子上的牛油和沙司，然后将汉堡撕成一片片的塞进她的嘴里。

    他表情木讷，动作麻利，那模样看上去完全没有爱心。

    其实他是故意的，他可以对周芷若好，却不可以对她贱，因为宋青书已经对她贱过了，最后小命都没了也没捞得她一丝同情的眼泪，那可不是杨辛想要的效果。

    因为他喂得很快，周芷若来不及咽下，小嘴里立刻被塞满了食物。

    而杨辛却越发过份起来，他甚至扭过头去窗外走过的美女护士，然后一只手机械的继续往周芷若的嘴里塞食物。

    周芷若嘴里塞满了食物发不出声来，只能扭动着脸来躲避杨辛塞过来到的食物。

    等杨辛发现不对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周芷若脸上全是食物，透过面包渣滓的缝隙可以看到她那一双怒目而视的双眼。

    杨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世界，你对人好，人家不一定记得，你对人不在意，人家就会一辈子的耿耿于怀。

    “咦，怎么搞得像只脏猫？难道你们古代人吃东西都是这个德行的么？哎哟——”

    杨辛突然感觉屁股被踹了一脚，那脚力道好大，他差点被踢了个狗吃屎。回头见周芷若一只脚已经被窝里伸了出来，笔直的指着他的鼻梁。

    “靠！你这女人真的是不知好歹，老子好心喂你你竟然恩将仇报！告诉你，别说你不是老子的女人，就算你是老子的女人，我也不见得会这么好心情来服侍你？如果不是看你可怜，那我早就将你扔在荒野任你像小草一样自生自灭了。”

    杨辛恶狠狠的骂，转身就待离开。

    周芷若吓了一大跳，自从被那群变态的穿白制服的家伙捆绑了一回之后，她开始对这个世界心有余悸了。特别是为了让她安静下来，那些人给打了一针，让她立刻就昏沉沉的假死过去了，那可是比蒙汗药要强一百倍的东西，她再也不想受那种待遇了。

    “你去哪里？”她急急问了一句。

    “要你管？老子是你什么人？你又是老子什么人？”杨辛做出一副气尤未平的样子喝叱她。

    “可是……可是刚才你不是说要带我离开这里的么？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呢？”

    “我是要带你离开，可是我总不能背你离开吧，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有多沉么？我就是背头猪也没背你那么累啊，昨天晚上可算是折磨死我了。”

    “你……”

    “我去帮你买个轮椅。”杨辛说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周芷若看杨辛那嚣张的背影离开之后，恨得杏目圆睁，在心里发誓道：“混小子，等我伤势好了，我一定让你尝尝九阴白骨爪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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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辛带着周芷若回家。

    小昭开门的时候眼睛里神采飞扬，银铃般的念叨着：“大叔大叔，我的宵夜呢？”

    等到打开门，看着杨辛推进来浑身打满石膏的周芷若，她眼睛中的激动的火焰慢慢的熄灭了，她闷闷地问了一句：“大叔，你不是说还要住一个星期的吗？”

    周芷若冷冷地说：“你是不是希望我在那里在住个十天半月的？难道我回来坏了你们的什么好事了吗？”

    小昭没吱声。

    杨辛也不好意思揭周芷若的伤疤，把她在医院里的糗事给抖出来，他只是很抱歉地对小昭说：“对不起啊，小昭，说好带宵夜的却又忘记了。你饿吗？等会我出去给你买点回来就是。”

    小昭舒了一口气，很开通地说：“没关系的，大叔。你不是告诉过我吗？宁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帅哥的那张破嘴。”

    杨辛无言了，在心里暗暗嘀咕：“我也能跟帅哥挨上边？我怎么没觉得呢？待会去浴室镜子前好好发掘一下……”

    周芷若看两人有点打情骂俏的意味，甚觉无趣，冷冷道：“我的房间呢？推我进去吧。”

    她这是使唤谁呢？

    杨辛恼怒起来，不过小昭心地善良，她走过去说：“周掌门，我推你进去。”

    小昭将周芷若推进了东边的那套房间，不过进门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这房子的装修还是九十年代初的老式风格，客厅是地板，卧室是木板，而且打了木架的那种实木木板，因此卧室比客厅要高上那么一点点。

    “善良”的小昭在推周芷若进去的时候在那门槛上磕碰了一下，饶是周芷若是武林高手，依然猝不及防的被掀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小昭赶紧过去扶起她，将她扛起来掷到她的那床垫上，颇无辜地说：“周掌门，你可真沉啊，压死我了。刚才你们没回来的时候，我在电视上看到许多减肥的广告，你可以试试哦。”

    什么电视什么广告的，对于周芷若来说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但是她知道貌似纯洁的小昭刚才那一下一定是故意的。她咬碎了贝齿往肚子里吞，心里却暗暗发狠：“等我的伤痊愈，一定让你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不一会儿小昭出来了，杨辛问她：“小昭，那我的房间呢？”

    “大叔的房间在这里。”小昭指着西边的那间房说。

    “呵呵，不错，西边可以看落霞与孤鹜齐飞呢。”杨辛笑着说。他让小昭安排房子，俨然已经将她当作是女主人了。

    小昭的安排也挺有意思，她自己在中间，恰好把周芷若和杨辛分隔开来，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了。

    据说小女孩是最喜欢单恋的，因为单恋没有任何风险，喜欢对方但是却不告诉对方，可以享受爱人的感觉，却没有被人爱的负担。

    难道小昭对杨辛有点朦胧的意思？他既非明眸皓齿的帅哥又非腰缠万贯的大款，像小昭这天使般的女孩会对他有意思？不过情窦初开的小女孩，那种莫名其妙的心思谁又说得清道得明么？再则说了，小昭出生高贵，再加上来自古代，或许审美的眼光跟现代人都不一样吧。

    分配好房间之后，小昭霸占了客厅看电视，而周芷若则呆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杨辛回到自己的房间，有种百无聊赖的感觉。他插上耳麦，决定温习一下持田凉子的AV。持田凉子的看点是身材匀称，肌肤素白，面目萝莉。

    他自然是血气方刚，还未打开，鼠标刚触到持田凉子AV的那个图标，胯下就立刻有了反应，他一只手点图标，另一只手则将自己的牛仔裤的裆部拉链拉开，牛仔裤啥都好，就是裆部太短，这对老二不好……

    其实杨辛即使不看DV，光靠YY都有无限的想象空间，因为他现在穿的内裤是周芷若曾经穿过的那条，而外面的牛仔裤又被小昭真空穿过……

    可是他忘记了反锁门了。

    门开了，小昭走了进来，还推着周芷若。因为周芷若要见杨辛，可是她自己不能走，只能请小昭帮忙。

    小昭本来不想帮她，但是周芷若说话很客气，而且还温文有礼，似乎根本就不怪她刚才故意整她的事情，于是就推着她进了杨辛的门。

    本来小昭是有敲门的，可是敲了半天也杨辛也没有回答。

    小昭侧耳听了听，里面一片死寂，只有杨辛粗重的呼吸声。

    周芷若不耐烦地说：“将门推开吧。”

    可是这不是古代的门，周芷若还没学习过如何开门，但是杨辛有教过小昭。所以小昭很自豪地说：“这个门不能直接推开的，里面的人虽然拴门，但是外面的人照样把门打开。”

    说着她旋转把手，然后轻轻将门推开，看李晨灿背对着她们坐在电脑前，小昭顽皮地对周芷若做了个鬼脸，示意她们悄悄过去吓他一跳。

    周芷若没做声，她觉得小昭的行为十分幼稚而可笑，她一点跟他们玩闹的心情都没有，但是很无奈，目前她只能靠着他们生活……

    当小昭将她推了过去之后，她们也看到了那令人耳热心跳的一幕，周芷若窒息了，小昭吓傻了，她愣了0.1秒然后光速蒙上了眼睛。

    周芷若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喝叱：“混账东西！小淫贼！你找死！”

    说罢周芷若怒不可遏的一脚踢向杨辛，她坐在轮椅上，最大的高度就是杨辛的屁股，不愧是侠女的撩阴腿，这一脚下去，将杨辛臀部下的靠背椅子踢得粉碎。

    杨辛正看得过瘾呢，突然一屁股跌坐在地，耳M掉在了地下，他回头见到两人，一时也愣住了，不知该做何解释。

    周芷若见他回过头来，裤裆开着，里面支棱起帐篷。心中更是火冒三丈，还没有人敢如此的亵渎他。周芷若再起一脚，这一脚踢的是杨辛的太阳穴，看来这次她是要下死手了。本来她就对杨辛没什么好感，现在见他如此荒淫无耻，自然要将他从江湖除名了。

    杨辛哪里能躲得过周芷若这么凌厉的腿法，小昭见势不妙，以一种相当古怪的姿态冲了过来，肘尖在周芷若小腿上一点，立刻让她的攻击偏失了方向。

    周芷若吃了一惊，这个丫头虽然内力不甚雄厚，但是招数相当古怪，依照她的认识，江湖各大门派皆没有这一路招数。

    她厉声喝问小昭：“你想干什么，像这种无耻的淫贼，以后还不知会如何祸害良家妇女，现在不讲他杀了，更待何时？”

    小昭说：“有错的不是大叔，而是这个东西！”

    她指着那不堪入目的显示器屏幕说，然后看也不看，飞起一掌，将那笔记本击得飞了起来，然后撞在墙上爆发出一溜好看的烟花，挂了。

    杨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哦，MG，这本本可是跟了我四年零三个月啦，里面还有N部AV，以及集大成的色酷全书，小昭就那么轻松的一下，他四年积攒的心血就全化作浮云了……”

    杨辛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又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大声说：“两位女士，嗯，特别是这位周芷若女士。首先，你们为什么不敲门就进别人的房间呢？嗯，古代人就这么没礼貌么？”

    小昭颇不好意思的解释说：“大叔，你错怪我们了，我们敲过门的，但是你不开门啊……”

    “我不开门，那就说明我不方便开门，难道这就是你们随意闯入的理由么？好，这个暂且不提；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周芷若女士，我要严正的警告你，在现代社会，杀人是犯法的，是要吃花生米的，你别以为你有点功夫就了不起，我告诉你，现在是热兵器时代，你再强也强不过枪炮，所以你最好尽快的适应现代社会的游戏规则，尽快将身上的江湖气息去掉，否则的话，你只会害人害己。最后，你们要明白，在现代社会，一个男人在自己的家里看点A片打个手枪，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们，明白了否？”

    他说了这么一大堆，周芷若和小昭哪里能明白得了？

    周芷若疑惑的自语：“热兵器？”

    小昭则像个小迷糊一样问杨辛：“大叔，什么叫A片？打个手枪又是什么意思呢？如果你刚才那个样子都不算什么的话，那么，难道这个时代的人都是淫……贼么？”

    杨辛倒不在意周芷若怎么看自己，他本来就没打算以一种健康的形象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小昭对自己都失去了信任，那是他无法容忍的，他有些恼羞成怒地逼小昭：“小昭，我早告诉你了咱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看清楚了吧？是不是？”

    小昭的脸蓦然涨得通红：“大叔，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叔，你是好人。”

    杨辛看小昭一副受惊的样子，突然叹息道：“唉，小昭，我哪里是好人？就是现在，我都在逼迫着你承认我是好人呢。不过小昭，刚才你看到的那一幕，确实还不能就把我打上淫贼的烙印。古人也说，食色性也，只是现代人宣泄自己比古代人要直接许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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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芷若当然不相信杨辛所说的那一套，不过小昭看杨辛发怒了，觉得再呆下去还不定发生什么事情呢，于是她就推着周芷若离开了杨辛的房间。

    周芷若出了杨辛的房间，忿忿然道：“小昭，咱们一起离开这里，以咱们的武功，还愁找不到容身之地么？”

    小昭懒洋洋地说：“你准备怎么办？劫富济贫？周掌门，大叔不是说过了吗，现在是热兵器时代，打打杀杀是不对的，你再强也强不过枪炮。再则说了，我是有武功，周掌门你呢，现在貌似是废人一个吧？怎么说咱们初来乍到是大叔收留了我们，虽然他今天的行为我们有些难以理解，但或许如他所说的那样，现代生活有那种行为是很正常的……并不是淫贼的行为……”

    周芷若听小昭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帮着杨辛说话，不由气得够呛，不过她又没奈何，毕竟小昭那话说得正确，现在她是废人一个，如果小昭不帮她，那她只能忍气吞声的继续呆着了。

    又想回来了，毕竟杨辛是见过她们裸体的第一人，既然那个时候他没有对自己怎么样，现在要再起色心也说不过去啊。

    周芷若本来是要找杨辛商量点事情的，那就是请他为自己找一个女仆人，也就是保姆了。因为她知道小昭对自己的居心叵测，不会真心帮助自己。所以还是花钱请人来得实在，不过呢，她目前没钱，只能请杨辛帮忙了。

    但是没想到竟然会撞上这么不堪的一幕……

    …………

    第二天，杨辛照例出去买早餐，然后顺带买一份本市日报回来。他买日报和其他打工仔的目的完全一样，那就是确定今天出击的目标。

    他买了几个包子嚼在嘴里，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两个美女嗷嗷待哺，于是回过头去多买了几个，然后又多买了两杯豆浆。豆浆虽然营养丰富，但是据说能刺激人体雌性激素到分泌，女孩喝了对乳房发育有好处，男人还是少喝一点为妙。

    回到家，杨辛招呼小昭来吃早餐。

    小昭眨了眨眼说：“要不要我去推周掌门出来？”

    杨辛突然有些反感，他不喜欢小昭做服侍人的活儿，于是将报纸推开，站起来说：“小昭，坐下吃东西，我去推她。”

    他过去敲门，却发现门开着，看周芷若坐在窗边，披一身朝霞，光滑垂肩的长发上跳跃着几丝金色的线条，看上去优雅而古典，犹如中国画中的仕女。

    愣了愣，杨辛走了过去，周芷若回眸扫向他，那眼眸中还贮满了脉脉情意，显然刚才她在思念着某个人，那惊鸿一瞥足以摄走人的三魂七魄。

    杨辛没想到一上场就凶恶至极的周芷若还会有如此含情脉脉的一面，他终于理解了宋青书为什么会对她如此的一往情深。

    不过他知道那脉脉的情意不是给他的，而是给六百年前的那个糊涂蛋的。

    周芷若一直以为是小昭，见是杨辛，眼中的柔情一闪而没，眼眸之中变得淡然而清冷，她见杨辛傻傻的盯着她，立刻想起他昨天夜里那龌龊的举动，不快地说：“有事吗？”

    杨辛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不应该被她的美貌所迷惑的，要对付这种女人，应该先在气场上压制她，在表相上无视她。

    “我推你去吃早餐。”杨辛面无表情的说。

    说完他不由分说去推周芷若。

    周芷若苦于自己脚不能走，手不能动，只得委曲求全任由他推了出去。在她看来，让一个男人服侍自己，那就等于默认了一种亲近的关系。

    小昭见了周芷若，一边用吸管吸着豆浆，一边端了一杯递给周芷若：“周掌门，这个叫豆浆，很好喝的，大叔说，很有营养，对发育有好处。”

    ……

    等周芷若喝完了豆浆，小昭又去拿包子，杨辛却抢先出手，叉开五指抓了一个豆沙包，递到周芷若的嘴边说：“张嘴。”

    他的语气很生硬，周芷若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理。

    杨辛心中有点气，他将包子强行塞进她的嘴里，横蛮地说：“快点吃，别耽误我的时间，吃完之后我还要去办正事呢。带着你们两个拖油瓶，真是烦。”

    周芷若大怒，起腿欲给杨辛一脚，杨辛吃过她的亏，自然不会再吃一次，他佯装起身，拉开了跟她的距离，懒洋洋地扯过报纸说：“嗯，我去找工作了。”

    周芷若嘴里被强行塞了一个包子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就“哧”的一声，将嘴里的包子吐在地上。

    杨辛回过头来，冷酷地说：“你浪费粮食，破坏环境，我罚你今天中午不许吃饭。”

    周芷若冷哼了一声，似乎对他的惩罚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她对小昭说：“小昭，送我回房。”

    这姿态，这架势，完全是将小昭当成她的丫鬟了。

    没等小昭回答，杨辛却拽住了她的小手，无情地说：“凭什么推她？吃我的住我的，还拉着个脸使唤人？你当这里是峨嵋？而我和小昭是你的峨嵋门徒？醒醒吧，这是我的家我的地盘，一切得由我做主！小昭，你跟我走！让她一个人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

    就这样小昭被杨辛强行拉离了房间。

    听到外面的防盗门“砰”然关上，周芷若突然落下了两行清泪。她感觉自己真的是苦命，现在更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像杨辛这种不入流的货色竟然也可以如此捉弄她。

    小昭到了外面，慢慢挣脱了被杨辛握得铁紧的小手，很不理解问杨辛：“大叔，你这么对待周掌门可不好哦。”

    “那有什么不好，我就看不惯她颐指气使的样子。”

    “在我们那时代，这些掌门人都是颐指气使的。小昭自小飘零，看惯了世间人情淡薄……”小昭垂下头去，略带伤感地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成熟。

    杨辛明白小昭的难处，她的母亲紫衫龙王是波斯明教的圣女，圣女必须是处女，而圣女失贞会受火刑。更何况她还生下了小昭呢？

    因此小昭一出生便无名无份，孤苦无依，紫衫龙王带着阿离四处漂泊，却绝不敢承认小昭是自己的女儿。

    他抚弄了一下小昭的头发。本来古代女子是轻易不会剪头发的，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但是小昭的母亲本是波斯人，没有这么多的约束，因此昨天杨辛随便给小昭搞了个新的发型，可爱型的刘海碎发，配上她那曲线完美细腻的瓜子脸，看上去时尚而清新，完全没有了古代人的感觉。

    小昭知道这是杨辛表达亲昵的一种动作，所以并没有表示不满，虽然心里觉得不妥，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

    “大叔，周掌门嫉恶如仇，恐怕等她伤好了会对你不利哦。”小昭眼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对杨辛的担忧。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农夫，她是蛇？”

    小昭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显然她的“教课本”里并没有教这篇寓言故事。

    杨辛宽慰小昭说：“安啦，从明天开始，我就教她一些现代的律法，再让她看一些现代战争片，让她明白现在的律法有多严厉，还有现在的枪炮有多恐怖。哼哼，她总不会执意要站到社会的对立面去，做一名穷凶恶极的杀手吧。”

    杨辛带小昭出去，一来是要让她学习如何适应现代生活，二来呢，也是不想小昭在家里服侍周芷若，让她女王的脾气继续膨胀。

    小昭倒是聪明又伶俐，很快就学会了使用纸币和乘坐公交车。

    杨辛带她在钢筋水泥里穿梭，不无得意地说：“小昭，怎么样？现在社会很发达吧？你看这些高楼，多漂亮，你看街上的美女，多时尚。”

    “楼是很高，不过当楼房挡住阳光挡住风，那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哦。而且，这里的空气有股奇怪的味道，很难闻，很刺鼻……”小昭皱着弯弯的细眉说。

    杨辛尴尬地说：“那倒也是……小昭，元朝时候的空气质量怎么样？”

    小昭看了看昏黄的天空说：“很透亮，就像清澈的水，风儿吹在脸上，很清新。晚上看星星，洁净如洗……”

    杨辛叹息道：“听老妈说，二十几年前的空气也有你说的那么棒，可惜现在只能去自然保护区感受了。仅仅二十几年……想来都令人后怕。”

    小昭得知杨辛现在是去找工作，颇觉好奇，因为她不明白杨辛为什么非要找一份工作：“大叔，你以何谋生？”

    杨辛瞪了她一眼，显然是对她的问话很不满意，小昭明白他的意思，立刻结结巴巴的改口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呢。不过我想做的工作是律师……”见小昭睁大了疑惑不解的眼睛，就解释道，“嗯，你们那个时候应该叫讼师吧……”

    “讼师？”小昭追问了一句，眼中闪过了一丝奇怪的光。

    那一丝光当然不是对杨辛的崇拜，假如时光倒流六百年，那个时候的讼师素来受人轻贱的，他们的形象……是贪婪、冷酷、狡黠、奸诈的，最善于播弄是非，颠倒黑白，捏词辨饰，渔人之利……

    因此当小昭听说杨辛要做讼师，自然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当然，这种重新的审度一闪而过，小昭很快就恢复正常，只是抿着小嘴浅笑。

    杨辛问她：“你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操两可之说，设无穷之词’的奸邪之辈呢？”

    小昭倒也不刻意的用虚与委蛇的漂亮话来讨好杨辛，她说：“大叔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做这种工作呢？”

    “呵呵，这个我就跟你说不明白了。要知道律师在现代，是个既有钱途，又让人敬畏的好行当。以前的古代官员，那是代天子牧民，想让人死就让人死，对于那些敢捋虎须的讼师自然要在舆论上加以口诛笔伐了……”

    “噢。”小昭忽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若有所思的噢了一声。

    杨辛带小昭到了今天圈定的目的地——惠通律师事务所。

    惠通，这个名字起得颇让人玩味，谐音隐含贿赂疏通之意。

    两人边走边笑的来到事务所，前来应聘的人真不少，有十余名，看上去年龄都不大，应该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学生。

    这次招聘的职位是律师助理，对于刚毕业的法学院的大学生而言，这是一个逐步熟悉并走上律师职业的最佳岗位。

    因为拥有律师资格证书还不能成为真正的律师，还需要律师执业证书，而申请律师执业证中的一个重要条件就是在律师事务所实习满一年。

    杨辛和小昭亲密的走来，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原因不是杨辛太帅，而是他身边的小昭太靓。

    古代空气好，水好，人的肤质就自然水灵得多。更何况小昭本来就是混血人，那种白不是一般女子可以媲美的。

    带个美女在身边是件倍有面子的事，杨辛通过这件事，深刻认识到了这一点。因为带着小昭，他那邋遢的牛仔裤和T恤也变成了时尚了。

    不过这并不能成为他找上这份工作的有利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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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招聘很有趣，并不是单独交谈，一个气宇不凡的壮年男子坐在老板桌前，很亲切的逐个看大家填的简历，然后跟大家一一交流。

    杨辛看他那份镇定，和不徐不急的语速，知道此人一定是此事务所的头牌。

    此人确乎不简单，名叫刘胜利，是S市有名的刑事律师。业内都心知肚明，这家伙不仅是惠通事务所的老板，还是某大组织的御用律师。

    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求职者原本是盛气而来锋芒毕露，可是被那刘胜利不温不火的打击了几句之后，立刻像霜打的茄子，焉了，不过他还是不服地说了一句：“我还有第二文凭……”

    刘胜利很和蔼地说：“昨天来了个中国政法大学的毕业生，他说他还有中文系的本科文凭。我让他走了。”

    “那你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人才？”那人忿忿然，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