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王90
首先感谢朋友们对《旗门》的支持,《旗门》我在网易文化和新浪以及起点做了连载,大家都提出了一些相同的意见.
一是在文中情节的发展和人物关系的对应,过于平淡,没有比较尖锐的矛盾冲突。
二是作为玄幻题材的小说,一些相关的术法理论没有详细的叙说。首先就这个问题说一下,尽管称为玄幻,在《旗门》里所提到的门派与风水数理方面的东西,都是有理可据,甚至在有点方面涉及到一些门派的机密,但作为一部小说而言,情节才是重要的,过多的理论知识,恐怕普通读者理解不了。
其实《旗门》最早是在2002年初就在构思了,那时候同题材的玄幻作品还不是很多,但后来因为一些事耽搁了,直至04年底才开始动笔,倘若按照那时的思路,《旗门》将是另外一套风格架购。
因此《旗门》的主要风格定位在“玄”和“奇”上,书中的主角永远不会有大的奇遇而成为绝代高手,也不会有很强大的矛盾冲突,支撑全书的将是无数的玄奇怪弹。下面是我对现在玄幻小说的一些看法,也是旗门创作的标准。
玄幻小说的几大桥段
说到玄幻小说,就不得不先提提卫斯里和黄易。其实前者多为科幻,后者则打了一个擦边球。卫斯里的小说多以天文地理或者物理方面的未解现象为题,因此他在小说里总是试图对他自己所营造的玄异现象,进行合理的理论科学解释,虽然大多数最后都会把帽子戴到外星人头上。但有些观点的确有令人信服之处,他自己就说过,连霍金也赞同他的部分观点。
黄易写过几篇玄幻题材的小说,但为数不多骨子里也跳不开卫斯里,只是有的在情节布局上更加奇妙,影响力远不如他的武侠。而他的武侠小说中,也只是擦了玄幻的边缘,他不过是把金庸古龙的武功武学上升了一个档次而已,其实“武道”之说,17年前就有国内的专业人士提出过。《寻秦》一开始到是玩了一把时空穿越,但其后仍然是大唐的套路。武功之外的玄幻之处实在不足为提了,稍微专业的人士都会知道,如果和书中的主角一样,只需要小周天真正运转起来,那些什么思感锁住几十米,是很普通的感应。
一、时空穿越:
自从项少龙一跳回到战国时期,这一招就成了时尚,在幻剑和起点里至少有20%的小说,都染了流行的黄毛。古代人来到现代,武功高强道法精深,他们凭借自己超人的技能,或做了黑社会的老大,或者投身商业,或者行侠仗义,或者加入政府部门,呼风唤雨。现代人回到过去的遭遇大致相仿,也凭着现代的先进科技理念,拥美女无数,组建自己的力量权势,实在是忍不住想说:“哥们,下次拜托您让主角干脆跳到飞猪屋里,让俺们看看飞猪的幸福生活如何?”
二、虚拟空间:
在一块虚拟的大陆上,存在着几个国度,其间充满了魔法、精灵、兽人、神魔,国与国之间的争斗,主人公由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逐渐成长为一代霸主,经历坎坷曲折,夹杂着兄弟情美人爱,在第一部这样虚拟大陆的题材出现时,我们必须叹服作者的想象力,印象里有部《天魔神谭》可谓代表。不过当第四、第五部出来时,不管情节如何,但触目可进的大陆、五行水系火系光明黑暗什么的魔法魔界精灵等等,好象电视的广告一样,“妈的,除了补钙,俺们其他就什么都不缺了?”
三、奇遇
段誉的凌波微步,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张无忌的九阳神功,都是奇遇。但是现在,为了使主角能尽快的适合情节发展,作者们连铺垫都省去了,开篇就让主人公得到了外星人的力量,或者神仙妖怪的附体,或者科学实验基因突变,或者……没有或者了,大约写手门都还不知道80年代流传的从树下掉下来摔出个特异功能的事,靠,一夜暴富,除了中彩票500万还可以去抢劫啊!
四、修真
这是个新名词,意思是指以佛道修炼为主题的小说。除了这样那样的奇遇,以及《山海经》里的怪兽,作者们几乎都把重点放在了打斗场面上,情节不过是包装了佛法道术的半武侠小说。无非是某人的成长为主线,融合正邪斗争,布局简单,泛陈可述,然而组让人难以容忍的却是作者对所谓的修真的知识,根本毫无所知,主角都可以御剑飞行了,居然连基本的内视都做不到,各种法宝挥手即出,却连佛道基本的常识都不清楚,写手,嘿嘿,果然是只用手不用脑。
五、黄易式剧情
身为香港人的黄易,他的小说里深得香港80年代电影剧情的设计手法,以大唐为例,这部小说的情节其实很简单,既不坎坷也不曲折,徐子陵和寇仲的下一步遭遇,对武迷来说几乎都在预料之中,但黄易却巧妙的将情节处理成80年代香港黑帮电影里那样,用血淋淋以及大起大落的笔法,让人明知主角下一步将要去做什么,并且结果一定也是快意恩仇,但主角极端的遭遇,让读者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主角报复或者成功的过程,以期产生阅读和视觉上的心理快感。
而这一手法也是目前玄幻题材的小说还有让人读下去的唯一之处了,然而可悲之处也在于此,这只是种技术手段,而非天马行空的想象
大家都抱怨《旗门》更新的太慢,可是没办法,作者不是专业的职业写手,看看点击和推荐就知道了,汗一个先,本书从05年元月到现在才写了40多万字,也和其他地方签了VIP,但更新的还是慢,大家如果真的喜欢本书,就多给几票推荐,我争取在近日内疯狂更新一把,谢了……一年半始终关注《旗门》的朋友!
神仙一把抓:
一、抓天法
1、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头正颈直,含胸拔背,双手合十,右鼻孔吸一口气进入黄庭宫(膻中)。气贯右手,向上伸,好象天上有一股气下降,人间一股气上升(上升之气为红光),天人合一,阴阳相对,把天上气抓回往膻中穴贯,由丹田发出一声“嗨”,做3—9次。
2、双手合十,左鼻孔吸一口气进入黄庭宫(膻中)。气贯左手,向上伸,也象天上有一股气下降,人间一股气上升(上升之气为蓝光),天人合一,阴阳相对,把天上气抓回往膻中穴贯,由丹田发出一声“嗨”,做3—9次。
3、双鼻孔吸一口气到膻中,贯气到双手,双手向上伸,发出的气(右红光,左蓝光)同天上的气合而为一,双手把天上气抓回往膻中穴贯,由丹田发出一声“嗨”,做3—9次。
4、双手拍梵门穴(百会穴)九次,意念天门穴打开冲出白色性光,接天上紫色毫光,合为一股气由梵门下降,直接落入脚心。
5、意念西方飞来一把金刀,长六寸六,宽一寸六,打开膻中穴,意想红光、蓝光,白光,天上紫光四光环绕,犹如一股金柱从黄庭宫射出,现成翻天印,照天,照地,照人,照物,照一切妖魔鬼怪。
二、抓地法
1、用右鼻吸气,贯入右手心,向右脚背抓去,意想从东昆仑穴现出昆仑之色(湖光山色)把这股气贯回膻中。
2、用左鼻孔吸气,贯入左手心,向左脚背抓去,意想从地脉龙神穴现出昆仑之色,把这股气贯回膻中。
3、双手掌拍丹田穴,右手出红气,左手出蓝气贯入丹田,从丹田分成两股直贯涌泉穴,意想双脚雾气腾腾,好象踩在地脉龙神的方位。
三、抓人法
双掌同出,形同两把金爪,右手出红光,左手出蓝光,意想抓对方头部三下。手臂一伸一缩,又意想抓对方腹部三下。手臂一伸一缩,又意想抓对方腿部三下。手臂一伸一缩,好象把人影抓在两手心中,使对方昏昏沉沉,如痴如呆,方知佛法奥妙无穷。
四大天王弹琵琶
据说此功为西方增长天王(魔礼青)所传,使用的是地火水风万能玉石琵琶,弹天天崩,弹地地裂,弹物物死,弹人人昏沉。此琵琶五音嚎亮,震撼人心,治病神效。此功专治冠心病、肺心病、心脏病、心脏衰弱。手往心中弹,能弹出一切热毒、寒毒、血毒、邪毒,能镇定人心,清醒大脑,使入神志安定。
行动
1、左手指出,手指比头高十公分,出左脚,成弓步,左实右虚。右手大指、中指,食指形成三弦,向膻中穴上下弹动。念口诀:玄机不由人心定,怎由人心乱调情。向前三步退后三步。
2、向后转180度,由东向西,动作同上,口念:默默芳容无言语,夜静深处一条情(琴)。
3、向南方转90度,动作同前。口念:仙药难医冤孽病,黄金难买尸身安,若要人生常不死,清心静气学神仙。
4、由南方转北方,动作同前。口诀:微笑莲花壁上珠,疑云疑雨两模糊,从来幻景由心造,试问黄梁梦有无。
《旗门之风生水起》,已由珠海出版社出版,第二部《旗门之凤鸣山》敬请关注。
由于是和起点的《鬼吹灯同人系列》一起推出的,再加上市场的宣传策略,所以难免会让人觉得,这又是一部跟风之作。但实际上,本书的老读者都知道,内容上与盗墓基本都无关,这是部风水数术修道等诸多玄学元素在内的东方本土类的作品,还带有些许的推理悬疑成分。《旗门》于2005年春节前后,便开始在网易文化连载了,随后开始在读写、幻剑、翠微、逐浪、起点等连载,当时此类题材的作品少的可怜,但更可怜的是我写作的速度,每月最多也就数万字,因此被关注度,可想而知。
其实很早的时候,旗门就有出版(繁体版)的迹象,但是由于当时已经出版的,某部同类作品情节越来越幼稚,使出版商失去了信心,因此旗门的出版也不得不中断。但在一些书友的帮助下,旗门还是断断续续的创作了下来,期间一度困难到几乎要放弃的地步,直到现在才搭乘鬼吹灯形成的一股风,得以正式发行。(事实上,鬼吹灯刚在连载之时,旗门都已经写到第三部了)。呵呵,虽然自己的作品,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印成铅字,更谈不上激动欣喜之情,却还是不得不感慨一番。书的封面有些落俗,校对有些不够仔细,段落语言有的也不符整体风格,但却非我的意愿了。见谅!!
旗门的出版计划是这样的,共分六部系列出版,目前第一部《旗门之风生水起》,已经出版发行,第二部《旗门之凤鸣山》,正在审批。第三部《旗门之祝由秘史》,已进入编辑排版的程序,第四部五部六部,目前在做修订的工作,具体出版日期,请关注作者的公告。
旗门系列第二部《旗门之凤鸣山》已出版,呵呵,感谢一下天涯鬼话与本书真正的责任编辑朱兄,正是他在鬼话里选中了旗门的书稿,并在出版过程中付出了很多的心血。感谢之!
《旗门之凤鸣山》的故事发生在湘西,动笔时是05年下半年,虽然在第一部中提前做了铺垫,但是故事的重点与被写烂了的赶尸题材,实际并无多大的关系,这仍然是一个和风水有关的布局。来源于我所听到的一个古老的传说。
在选择地点的时候,很费了点脑筋,因为我虽然是在湖南,但对地名却并不熟悉,因此便很模糊的杜撰了一座凤鸣山,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与情节紧密相连。旗门签定出版合同的时候,恰逢朱兄出游湘西,告诉我说凤鸣山便在湘西的沅陵。我大吃一惊,感觉非常诡异,赶紧查了查资料,原来沅陵竟然真的便有座小山,上有凤鸣与龙吟二塔……
文章引用自:
6月26日……
实际上旗门系列的第三部《旗门之祝由秘史》,早在三月份就已经出版了,新浪、QQ等网站读书频道都有链接。
相比较与前两部,可以说是我个人比较满意的作品。但是出版的实体版,却是我最不满意的。
原因起于签订的出版合同,合同规定旗门系列共分六部,每部字数20万—25万,但是在签合同前,第三部实际上已经差不多完稿了,计有35万字左右,也就是大家看到的未修订前的版本。
于是,出版公司删除了第三部大约10万字的稿子,由此可以想象出版的实体版,会怎样的面目全非。
但让我愤怒的却是第三部的责任编辑,第三部出版方自身的工作人事调整,竟然前后换了三个编辑,最后一个接手的编辑,极其不负责任,我怀疑这个鸟人,是闭着眼睛随意的将光标在文档上一点,然后分章,然后随意起个自己改编的章节名字,以显示他在工作……以至于出版后的内容,常常会出现前后断节,情节无法连贯,甚至数千字被编辑用百字总结的情况出现……
请喜欢旗门的读者原谅,那和作者无关……
我本人做过编辑、记者,至今还记得当时的主编反复交代的一句话:“文章千古事!”,我不知道怎么对那位编辑说了……
现在上传的是作者修订的完结版本,希望可以弥补一下作者和读者的不满与遗憾……
一条小路沿着河岸蜿蜒伸向远方,拐角处有棵粗可环抱的柳树,枝叶上已有绿茸茸的嫩叶。卫飞记得这个时候是可以折断一小节,然后抽去里面的骨枝,剩余的树皮可以当作笛子来吹,小时候的爷爷就常常这样做,只是这些记忆实在太模糊了,包括这条小路。爷爷吹奏的柳笛很好听,自己总是能合着哼上几句,那个时候的爷爷会在自己头上摸一把,然后……然后怎么样呢?卫飞一点都想不起来。每次都是这样,一想起爷爷,卫飞就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而现在,还是那条小路,粗大的柳树上枝叶出奇的发绿,似乎周边所有植物的生气都被它吸收过去。没有风也没有声音,但下垂的柳支却在轻轻摆动,天地间一片寂静,甚至阳光空气都是静止的。
卫飞站在那里,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正在拼命拉一个批头散发穿着红色上衣的女人,除了无边的恐惧,他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个女人拉上岸来。
但是他脸色发青,压力使他感觉心脏几乎就要爆炸,他想发出一丝声音,但却根本张不开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不断下坠,以及那棵柳树疯狂的发着绿。
这个时候,空气中传来隐隐的笛声,柳树上摇动的柳支猛然一抖,妖异的绿色慢慢褪去。忽然之间一切恢复了原状,一条顺着河岸伸向远方的小路,一棵粗大的柳树。卫飞张张嘴,还是发出了一声尖叫:“爷爷……”
一、日生月建
紫青阁大酒店二楼餐厅的一个包厢里,酒瓶子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
陈枫笑眯眯的又开了几瓶啤酒,“今天见到丽姐以后,这次回来就没有什么遗憾了,毕竟和卫飞咱们三个是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感情最深。”
已经喝的满脸通红的谢丽说:“还说呢,回来快一个礼拜了才想到你丽姐,这几天恐怕都是去和纵志强刘国几个斗酒去了吧。”
一边卫飞也是眼神发直,夸张的说:“是啊是啊!丽姐,这个家伙不但和以前一样胖,阴险狡诈也没变,你看他肚子就知道了,里面装的除了啤酒全是坏水。”
陈枫依然笑眯眯的,“我家搬走的那年,我记得就和卫飞偷偷溜出去喝了一次,就是那天,这小子喝多了说一直暗恋丽姐你。”
卫飞嘿嘿了一声,“看到没,按照正常反映,这个死胖子应该说我还是那么瘦,这么就诬陷我了。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丽姐真的是举手投足都充满了女性的魅力,30岁,女人的黄金年龄啊!哪里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女可比的。”
谢丽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个小滑头。现在的丽姐早已经有家有室了,开不起这样的玩笑。倒是你们两个,卫飞你和那个警花杨冰怎么样了?”
卫飞刚要说话,陈枫已经大笑起来:“警花杨冰?想起来了,是那个动不动就扯你耳朵的女孩,你不是最讨厌她的吗?少年的心事啊,10几年时间,你们终于勾搭到一起,太有意思了,哈哈!”
卫飞面无表情,“喝酒喝酒。”
谢丽皱皱眉,“还喝啊,看你脸色都成什么样了,又青又白的。老朋友再会可以多喝点,但是以后不要这样,身体重要,将来老了你就知道了……头好晕……”
陈枫看了看卫飞的脸,笑眯眯的嘴角牵了一下,含含糊糊说了句:“将来……嘿嘿……将来……”
卫飞和谢丽显然酒劲上来,没有听清他这句话。陈枫倒了杯酒站起来,充满了感情的说:“从我家搬走到现在也有10几年了,该见的朋友都见了,该怀念的也都怀念了,心愿已了,过了明天清明节将开始是一个全新的生活,再喝一杯吧,纪念我们10几年都未隔断的友情……”
话还没说完,卫飞谢丽已经不负责任的进入到了睡眠状态。陈枫收起笑容,喃喃自语:“清明,清明……日生月建啊!”昏昏沉沉的另外两人谁也没听见这句古怪的话。
三月十二,清明节,甲辰月癸午日。
“清明时节雨纷纷”,雨果然在早上很配合的丝丝飘了下来。
西区袁家岭派出所。杨冰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她没有打伞,穿着一身整齐的警服,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完全没有听见身后的叫喊声。
“杨冰,杨冰!”叫喊杨冰的是个40多岁看起来异常精明的中年男人。他见杨冰毫不理会的往前走去,不禁皱皱眉,提高声音:“杨冰,你过来一下。”
杨冰这才听见,转过身楞了一下,“郭政委,您叫我?”中年男人老郭看看她的脸,“怎么了?不舒服?”杨冰尴尬的一笑,“可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老郭点点头,“没事就好,走,到许所长那去一下。”
跟在老郭身后。杨冰心里又涌起一种沉重压抑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早上一起床,就觉得心头很不舒服,也许,是天气的原因吧!
所长办公室在二楼,老郭也不敲门,推开就进。办公室里很简陋,除了桌上的一部电话一台电脑外,最醒目的就是挂满了两边墙上的各种锦旗。
杨冰敬了个礼,“许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许壮应了一声,拿起烟掏出扔给老郭一支,“把情况给郭政委说说。”
老郭点上烟:“呵呵,我说老许啊,马上都上调分局了,还抽这个烟不太合适吧。”许壮挥挥手,“习惯了。你开始吧,杨冰。”他始终没有抬头,表面上看他和老郭的年龄相差无几,但是他的头发已经灰白,还有一缕长长的垂下来遮住左眼,他的左眼在一次行动中被玻璃扎伤,虽然没有失明,但眼睛周围的皮肤组织严重受损,缩成了一条小缝,。
杨冰翻开手中的笔记本,“死者叫纵志强,男,三十岁,单身,住在东茅街三十六号,为人老实本分,被发现时曾大量饮酒……”
老郭打断了她一下,“是谁发现的?”
杨冰一楞,“是我。这几天许所长安排我做我们这个辖区内的人口普查工作。”她看了一眼许壮。许壮黝黑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老郭家也是东茅街的。”
“死者送到医院后,经医生检查已经死亡,虽然曾大量的饮酒,但是死因不明,除了脸色发青,就是肾功能严重衰竭,他们也查不出原因,只能肯定是非正常死亡。”杨冰合上笔记本。
老郭点了根烟,问:“没有其他的线索了?这应该是医院方面的事。”
许壮摇摇头,“当然不止这些。因为在这以后,又死了一个,死者也是脸色发青,肾功能衰竭,同样死前曾大量饮酒,而医生只能证明是非正常死亡。”
老郭差点站了起来,杨冰也是大吃一惊,许壮继续说:“这个死者叫刘国,他与纵志强是小学同学,临死前也不在一个地方喝酒的。”
老郭面色沉重,“两个不相干的人,居然死于一种相同的原因,古怪很古怪。”下面的话他没说出来,现在的资讯如此发达,不出一个小时,这件事就会全城皆知,而且会有无数个不同的版本。
许壮的眼有意无意的扫过墙上的锦旗,“我暂时压了下来,没有上报分局,性质复杂……,老郭你的意见呢?”
老郭好象根本没有注意许壮的举动,他严肃的说:“你做的很对老许,这事是很复杂,在没弄清楚以前尽量控制,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况且咱们辖区已经连续十年被评为治安十佳了。”
许壮叹了口气,“是啊,连续十年,你看我也马上调去分局了,不容易啊!但这事可大可小……”
老郭一挥手,“这也是为老百姓负责,不管什么原因,抖出去都是大麻烦,杨冰,我命令你,这个案子你单独调查,先摸摸情况,无论什么事,直接向我汇报。我再和老许商量。”
杨冰走出办公室,一颗心忽然砰砰乱跳起来,其实这个案子她觉得并没什么,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不安的感觉。雨已经停了,但天气更加的潮湿阴冷。
这是有栋老式的宅院,门楼高约三米,朱红色的大门上规则的排列着拳头大的铜钉,整个院子背靠着山坡,面对一个半弯的池塘,有着明显的明清风格。唯一刺眼的是镶琉璃瓦的围墙上,写有大大的一个红色“拆”字,而呈半月形的池塘里也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
卫飞捏着鼻子,“好臭。真难以想象小时候经常再这里洗澡。”
陈枫不露声色的接口说:“更难以想象的是你那时候常常偷看丽姐洗澡。”
卫飞想也不想,“每次不都是你拉着我去的。”
谢丽笑着说:“好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高领毛衣,虽然已经三十多了,但的确如卫飞所说,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卫飞看着她,忽然莫名的打了个寒战,脑子里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柳树、绿色……
推开院门,跨过高的离谱的门槛,首先看见的是一口井,井口不圆不方,建在左侧,右侧厢房的边角有几棵青竹。
卫飞走过去,顺手摘下一绿的异常的叶子,“奇怪,我记得这几棵竹子不是早就枯死了吗?”
陈枫看了他一眼,“枯木都能缝春的。”随后转身去看木质门窗上奇怪的雕纹发呆。卫飞凑过去,不怀好意的说:“胖子,是不是想起了我们小时候的辉煌岁月?”陈枫刚要说话,一边谢丽叫了起来,“哈,这块镜子果然还在。”两个人看过去,只见谢丽站在左边厢房走廊前的一根木柱子前,正在感慨万千。
这个院子共有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当年谢丽与卫飞两家各住左右,陈枫一家居中。后来陈枫全家搬走,正房就成了谢卫两家的厨房,小时候卫飞没少在谢丽家偷食过。走廊很窄,正房前两根柱子,左右各一根,形成了一个“弓”字。
谢丽说的那块镜子很奇怪的嵌在木柱上,斜斜的对着那口不方不圆的深井。陈枫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还真的在啊,以前都没注意过。”
这时卫飞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卫飞掏出刚“喂”了声,就失声大叫:“什么?纵志强和刘国死了?陈枫……他怎么了?你再说一遍,喂,别挂啊……喂……”收起手机,他还没开口,就看见陈枫脸色一白一灰然后再一红,口里甚至带着点兴奋的语气,“果然出事了,妈的,老头子我开始相信你了。”
卫飞赶紧摸摸他的头,“胖子,你没事吧?”谢丽拉住紧张的卫飞,她的年龄毕竟大了许多,还能冷静下来,“陈枫,到底怎么回事?”
陈枫平时要么笑眯眯要么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却是一脸的兴奋,他搓搓手,努力使自己看上去还有理智,“没什么没什么,这事是你们无法想象的,总之……总之呢,还有更多你们不能想象的事要发生。”他怪怪的看看卫飞和谢丽,又嘿嘿了一声。
老郭盯着卫飞的脸看了足有三分钟,皱皱眉才问:“想清楚了吗?”
卫飞看了一眼站在老郭身后面无表情的杨冰,很配合的歪头做思索状,“确实没有什么了,纵志强和刘国都是我们的小学同学,很少来往,这次还是我和陈枫吃饭的时候碰见了,顺便的就叫过来喝了几杯。”
老郭哦了一声,想想了问:“当年陈枫家为什么搬走?”
卫飞摇头,“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那时候年纪还小,我问了陈枫他也不知道。”
老郭又沉思了一会,继续问:“那他现在为什么回来?”
卫飞一笑,“当然是回来看我的,这里又没有他别的亲人,我是他小时最好的朋友。”
老郭点根烟,“是吗?”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卫飞趁机冲杨冰猛眨眼,杨冰瞪他一眼又摇摇头。
老郭睁开眼,“下午你们去那个老院子干什么?”卫飞说:“我们都是在那长大的,现在要拆了,去看看。”
老郭点点头,好象不经意的随口问:“那个院子听说是你祖上传下来的?”
卫飞一楞,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这个问题,想了想还是回答:“好象是吧……我也不了解。可惜我父母前几年就去世了,要不然得问问他们。”
老郭好象在想着什么事,又随口说:“他们是得病去世的吧……”忽然警觉的住口,转头对杨冰说:“没什么事了,你先带他回去吧,对了,这事你先不要向老许汇报,等下,我亲自去找他。”
卫飞很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父母是得病死的,张张嘴刚要问,看见杨冰瞪着他,又改口:“那陈枫呢?”
老郭这才好象恢复了正常,清清嗓子,严肃的说:“小伙子,你是我们这个辖区的住户,我们对你的情况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知道你过去没什么不良记录,所以才敢放心的让你先回去,但这并不是说你就没有什么问题,这个要等我们调查以后再说,你回去以后也不能随便出去,我们随时会找你的。就这样,杨冰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些事。”
走出办公室,卫飞做了鬼脸,杨冰一把捏住他的耳朵,连拉带扯的下了楼,看看四周无人,才焦急的说:“你怎么不知轻重,要不是我担保你,连你也要送去分局的,到时候我想帮你也帮不上了。”
卫飞一急,“啊?胖子被送去分局了?”
杨冰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本来像这样的案子早就该报上去的,可能是因为我们所刚被评为全市治安最佳,所长又因为这个马上要上调,所以压了下来,但是连死了两个人,又查不出原因,这么大的事迟早要报上分局处理的。”
卫飞更加担心,“这可怎么办?冰冰,陈枫现在哪里,我能不能见见他?”杨冰断然拒绝,“不行,你根本不知道这事有多严重。”卫飞急噪的说:“你听我说,冰冰,我总感觉这事很古怪。刚才那个老郭问我的话……”
杨冰仔细想了想,“只是看看?”卫飞苦笑,“大小姐,我可没有劫法场的本事。”杨冰又扯了一下他耳朵,“好吧,只许三分钟。”
因为是街道派出所,平日里处理的都是些日常事物,所以派出所并没有正规的审讯和关押罪犯嫌疑人的地方。陈枫被关在一间堆满了各种各样杂物的房子里。
卫飞和杨冰进来,就看见陈枫正笑眯眯的坐在一个破旧的轮胎上,一付事不关己的样子。
卫飞简直有点气急败坏,“妈的,胖子你是真有病还是吃错药了?”
陈枫笑眯眯的,不急不徐,“急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卫飞破口大骂,“去你妈的。你说急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点告诉我们,趁你还没有被移交分局前,杨冰会想办法帮我们的。”
杨冰哼了一声,“还有一分钟。”
陈枫嘿嘿一笑,自从知道纵刘二人死了以后,他就和平时很沉稳的样子完全不同,好象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神秘的小声说:“放心好了,会有人帮我的。”卫飞一怔,说:“谁?”陈枫凑到他耳边低低的说:“杨冰啊!”
卫飞刚要说话,忽然觉得心脏猛跳了两下,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头昏目眩,好象浑身的精血突然间都被抽干了一样,身子摇摇晃晃软软的倒在地上,面上血色全无,蒙蒙的一片青色。
杨冰连吃惊的时间都没有,她抱着卫飞,下意识的向陈枫看去。陈枫摇摇扣在腕上的手铐,“如果我说,现在只有我能救他,你信不信?”
杨冰毫不犹豫的说:“信!”伸手就去拿手铐的钥匙。这时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陈枫收起笑脸,小声快速的说:“你左手按住他两肾中间的命门,右手掐他申脉,就是足裸下陷的地方,快,随便哪只脚,有人来了,你抱着他赶紧躲起来,千万别松手。”
杨冰抱着卫飞闪身躲在一个大大木箱后边,看着卫飞脸上的青气慢慢褪去,这才松口气,一左一右按住卫飞的两只手更不敢松开。
门被推开,但是没人说话。半天,老郭的声音响起,他又提了个奇怪的问题:“你家从搬走到现在有多久了?”“12年”陈枫回答。
是老郭,杨冰一惊,千万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和卫飞在这里。刚才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根本容不得她思考,事实上由于牵扯卫飞,一开始她就慌了,电话里将情况告诉了卫飞,然后又把自己和卫飞的关系告诉了老郭,没想到老郭出乎意料的同意先让卫飞回去,现在她又带这卫飞来看陈枫,每一条都足以使她脱下警服。但这事从头到尾都像卫飞说的那样,真的透着很多古怪,先不说所长许壮,这几天都不知所踪,而老郭竟然有神神秘秘的,还有刚发生在卫飞身上的,杨冰忽然害怕起来。
老郭继续着他和陈枫之间的奇怪对话。“为什么回来?”“返乡访友。”
“卫飞他身上……有点不对劲……”老郭似乎犹豫了一下。
陈枫回答的很干脆,“我看出来了,但不知道是什么?”
火光一闪,老郭点了根烟,“也许我可以帮忙。”
陈枫没有说话。老郭很快又说:“你不要误会,不是我。我只是隐约猜到你的来历,可能和我故友……”
陈枫不等他说完,“哼”了一声,“你猜错了。”
“到底还是年轻啊!”老郭叹了口气,语气一转,“今天是清明节吧?”
陈枫点点头,“三月十二,甲辰月癸午日,日生月建。”
老郭的语调又是一转,“那好吧,我这不是正式的预审,等会许壮许所长会亲自提审你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许壮许所长”几个字他咬的很重。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眼光扫了一下卫飞和杨冰躲身的大木箱,扔下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开门走了:“三月清明,柳灵郎生,月建当头,东木神君,清溪长流……”
陈枫皱着眉头把这几句话嘀咕了一下,“妈的,黄鼠狼,老子不领你这个情。”转过身来,示意杨冰把卫飞抱过来,“他怎么样了?”杨冰打开他的手铐,“还没醒过来。”
陈枫接过卫飞,伸手在他唇中和后脑上点了点,“天快黑了,暂时我们还没有危险,但是7点一过……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杨冰打开门,探头看了看,陈枫背起卫飞就走,“不用看了,肯定没人,那个老郭会把人情送到底的。”
杨冰犹豫一下,还是跟在了陈枫身后,“接下来怎么办?”陈枫想了想,“接下来……对了,杨冰,你回去吧,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嘿,估计你们领导也会这么做的。”见她一直看着卫飞,“他没事,不过是柳灵郎而已,我有办法的。”
杨冰脸一红,随后警察的本能使她很快想到一些问题,“柳灵郎是什么人?卫飞刚刚那样还有纵志强刘国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
陈枫笑眯眯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杨冰的脸又一红,一瞪眼:“看什么?我好奇不行吗?”
陈枫忍不住笑了,“我是在想该怎么告诉你,这个柳灵郎嘛……,它不是人,它是个什么东西呢?对了,它就是个东西。”边走边说,杨冰在他身后,“什么乱七八糟的。”
走出派出所,果然一个人都没碰到,院子里冷冷清清,连值班的也不见。杨冰很奇怪,陈枫冷笑一声,“是那个老郭干的。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一些东西。”
杨冰小声的说:“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了。”
陈枫又笑眯眯的看着她,“我是个和卫飞一样的东西。”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慢慢严肃起来,“杨冰,那个老郭说的什么许壮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杨冰一楞,“许所长?他就平时很少出办公室,啊对了,他的左眼曾经受伤萎缩了。”
陈枫皱着眉头想了会,“妈的,又是一个白痴。”然后很认真的对杨冰说:“杨冰你回去吧,这件事不是你能想象的,卫飞不会有事,相信我!”
赶到老院子天已经完全黑了。卫飞也醒过来,趴在陈枫背上有气无力的说:“胖子,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你背我到这里来干什么?咦!杨冰呢?”
陈枫放他下来,看看表,时针指向7点整,“妈的,就是你那个杨冰,好说歹说半小时才把她劝回家,害老子连布置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卫飞精神一振,“布置?布置什么?是不是这个老院子里有什么宝藏?我靠,发了,胖子我就知道你这次回来不是看我那么简单。快说,宝藏在哪?那口井里?还是埋在那几棵竹子下面。”
陈枫哭笑不得,“你给我闭嘴!就算有,等会恐怕你也没命拿了。”
卫飞活动了一下身子,“怎么没有,我现在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点喘不过气来,可是死不了。”
陈枫不理他,站在院子里东瞅西看,口里念念有词:“应该是个四灵护主局,没错啊,可是究竟是四灵中的哪一灵呢?不知道是哪一灵,就找不到阵眼,不能发动等于没用,早知道就认真学学。”想了半天看看表,“没时间了,走一步是一步。”伸手拉起正围着井口转圈的卫飞,走到座北朝南正房前面,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到西厢门前。
推开门,一股霉湿之气扑面而来,“有没有老鼠?”卫飞捏着鼻子。陈枫把他推进去,“四灵之地别说是老鼠,连蚂蚁也不会有。”
屋内漆黑一片,雕空的木窗泻进几许微光,慢慢习惯后,可以依稀看见里面空无一物,四周墙壁上已经班驳。
陈枫沉声说:“卫飞,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事,你也都看见了。现在我们很危险,不过你不用害怕,这个人应该是冲我来的。等下你就在这个房间里,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去。”
卫飞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胖子,从第一集开始。”
陈枫边想边说:“具体的以后告诉你。这个院子的格局是风水里的四灵护主之一,理论上你躲在这里是不会被发现的,但是你曾经被柳灵郎吸附,理论上也是躲在哪里都会被发现的。”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卫飞头都大了,“风水?柳灵郎又是什么玩意?”
陈枫苦苦的回忆着什么,随口答道:“柳灵郎是民间流传的一种法术,据说是端午那天在靠东的河边砍一根柳木,雕刻成一个小的木童。如果方法正确,大约在49天左右使这个木童通灵。但是你身上的这个,好象不是正牌货,刚才你忽然昏过去,就是它在搞鬼,嘿,炼它的人想必……”
说到这里忽然住口,奇怪的看着卫飞,“你相信这个?”
卫飞很干脆的摇头,“不信。”陈枫骂了句,“靠,不过说实话,我也不太相信。但是现在看来还是相信的好。”
卫飞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陈枫无奈的摇摇头,“还不是家里老头子逼的。靠,别用那种神棍的眼光看我。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话,等会那人恐怕我应付起来有点困难。”
卫飞忽然又兴奋起来,“哈,胖子你懂风水啊,刚刚你说什么来着?”
陈枫说:“是四灵护主,要是能启动,即便这个人的柳灵郎炼成了,也威胁不到我们。可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局是四灵的哪一灵,所以找不到阵眼,根本无法启动,效果有限。”
卫飞小声的说:“那现在怎么办?”陈枫说:“只能希望这个院子里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布局能阻挡一下,既然柳灵郎真的存在,那么四灵护主应该也不会太差。”忽然发现卫飞声音压的很低,“你那么小声干什么?”
卫飞一本正经的说:“电影里都是这样,我们应该小心谨慎,以免被敌人发现。”
陈枫刚要说话,忽然院门一响,一个人走了进来。
“终于还是来了。”陈枫一拉卫飞,躲到窗后。“他怎么开门进来了,高手不都是走屋顶和围墙的吗?”卫飞失望的说。
进来的那人身材高大,看不清脸面。只见他气势磅礴的推门而入,刚进院子里,忽然脚步一停,站在那里再也不动,过了一会,才向前跨了一步,然后象踩到蛇一样猛的后退。
卫飞看的想笑,又觉得奇怪,“他在干什么?”
陈枫想了想,“理论上应该是他炼的柳灵郎感应到了四灵的灵气。看来他还没有完全的炼成柳灵郎,方法又不对。所以四灵护主虽然没有启动,也能压制他……”脸上咪咪的笑了起来,“这么说理论上我对付他应该不成问题,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严重,这个白痴,柳灵郎炼成这样,半桶水而已……”
院子里那人似乎并不畏惧,身子左转右转的不知怎么一扭,就到了院子中央,“很奇怪的力量,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水四灵护主吧,我竟然不知道身边还有这样的宝地。”
房间里卫飞嘿嘿一笑,“还是传说中的呢!”陈枫有点得意,“那是,一般人能知道名字就不错了,我可是对四灵中的任何一灵都了然于胸,只要给我辨认出来……”尴尬的住口。
卫飞坏笑,“没关系,太黑,看不见你脸红。”
那人四周看了看,最终把目光锁字正房。“既然来到这里,证明你果然是同道中人,那么我就抛开外面的身份,以礼相见。”
这时云雾慢慢散去,月光水一样的洒下,院子里大亮起来,只见那人额头上一缕灰白的头发垂下遮住了左眼,黝黑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竟然是西区袁家岭派出所的所长许壮,他一只右眼紧盯着北面三间房,“我对你并无敌意,都是道中人,那就各退一步,你交出卫飞,其他的我不再追究,如何?”
陈枫眉头一皱,“奇怪,他是冲你来的。”卫飞更加奇怪,“妈的,他找我做什么?我可是凡夫俗子,和你们这些仙人搭不上关系的。”
不管有没有人回答,许壮继续说:“我在卫飞身上下了柳灵郎的三魂,被你移走了两道。我再说一遍,你把卫飞给我,这件事就算了。”
陈枫有点明白过来,“原来纵志强和刘过是这么死的。他竟然在你身上下了柳灵郎的三魂,幸亏这几天你和我寸步不离,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但是……他怎么敢下这么大的功夫……?”想了想,问卫飞:“你的生日是9月30吧?”卫飞点点头,“什么三魂七魄的,我心里都有点发毛了。”
“9月30,9月30。”陈枫重复了两句,苦笑一声:“三阴命局!妈的,你怎么那么倒霉,几千人里找不到一个的,你都能被他挑上。”
卫飞一头雾水,“这又是哪套?”陈枫苦笑着说:“就是说你八字里的五行几乎全是水。这种人身上的先天元气最适合用来修炼柳灵郎了,难怪他会一古脑的三魂全下你身上了”
卫飞啊了一声,“前几天我一直梦见一棵古怪的大柳树,醒过来就浑身无力,就是这个东西在吸我的那个什么元气吧?”
许壮似乎很沉得住气,“我柳灵郎三魂虽然被你移走两道,但今天是清明节,日生月建,剩下的那道你破不了的。换句话说,只有七魄的柳灵郎,我也能收拾你,你要是手段高明,也不必使用转移到别人身上这样的下流方法了。”
陈枫又是一皱眉,“吸人精血锤炼,你的术法各个是下流。”卫飞看着他,“胖子,你真的是把那个什么鬼东西的什么魂,给转到了纵志强刘国身上了?”
陈枫摇摇头,“那种缺德的方法我虽然知道点,但是不会使。再说了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你中了柳灵郎。理论上来说,柳灵郎如果无法吸收你的灵气,就会自动的转移到与你接近过的人身上,而你因为时刻和我在一起,柳灵郎的其中两魂只能转移到与我们一起喝过酒的他俩身上。”
卫飞怀疑的说:“你有那么厉害吗?”忽然想起一事,两色大变,“那杨冰和丽姐不是很危险?”
“白痴,没听说还有一魂在你身上吗?不过……”陈枫也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一魂没有转到她们身上呢?”
外面许壮抬头看看天,“我有时间等,越拖对我越有利。月建当头,你不交出卫飞,他也撑不了多久了。亥时一过,我一样可以用他的三阴命局炼回三魂来。”
陈枫看了看卫飞,“别担心,那一道魂已经被我封住了。只要你不出这个房间就不会有事。”
卫飞点点头,“月建是个什么玩意?”陈枫解释:“三月建寅,今天虽然已经是三月十二了,但在节气上还属于二月,必须过了今天才算是真正到了三月,柳灵郎五行属木,三月又是甲辰月建寅,木气大旺,理论上是柳灵郎最厉害的时候。嘿嘿,我还偏就等到了子时再去会会你这个半桶水的柳灵郎。”
卫飞一脸期待,“胖子,我好崇拜你,别理论上了,赶紧去练练手吧!”
陈枫想了一下,“好吧!我去理论实践结合一下。你就在这个房间里,千万不要出去。”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打开了房门。
正对着三间北房自言自语的许壮,忽然听到西边厢房门响,搭在额角上的那缕灰白头发随风飘扬,萎缩成黄豆大小的左眼里似有光芒一闪。
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的陈枫刚打开门,就对上他那只小眼,吓了一大跳,心脏不争气的猛跳,有些发胖的身体很敏捷的跳回屋内,“妈的,没想到伪劣的产品性能也不错。”
卫飞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大侠,这么快你们就开火了?怎么不见你身上冒光?”
陈枫一楞,“冒光?冒什么光?”
“斗法不都是那样的吗?你们身上应该散发着各种颜色的光芒,然后平地里响起霹雳声,再然后就应该是像炸弹爆炸一样了。”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我也有点奇怪。”
许壮慢慢走过来,“没想到是在西厢里。我已经告诉你了,纵然柳灵郎三魂仅存其一,但是月建当头,七魄就足以应付你了。”
陈枫冲卫飞摆摆手要他别出声,自己也小心的走出去,“人以魂魄为用肉身为体,柳灵郎虽然是个通灵的物体,但三魂不在阴阳不全,独阴何生?孤阳何生?”
许壮思索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枫笑眯眯的说:“半路出家的吧?土和尚。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没有了三魂的柳灵郎也就没了灵气,就算勉强发动,也是块机械的死木头,除非……你不要命了,把柳灵郎已经融入自己的本体,妈的你没那么疯狂吧?”
许壮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我的独门心法?”
陈枫赶紧退到门口,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心里逐一和许壮所有的女性亲人都握了握手,脸上表情不变,“柳灵郎是至灵之物,所谓的修炼就是聚集灵气幻化成它的魂魄,虽然三魂为引,但失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是重新花费点时间而已,卫飞身上的三阴命局仅仅是能加快点时间,你没必要和我们耗在这里,更没必要使用这样的极端方法。”
许壮黝黑的脸上阴晴不定,“你是哪个门派的?”
陈枫沉稳的说:“我其实并不是什么修道中人,只是书看的多了些,虽然你吸人精血炼化柳灵郎,但是我无所谓,只要你放过卫飞,你可以继续用你派出所所长的特权,去找另外一个三阴命局。”
许壮没有说话,抬头看天。卫飞悄悄凑到门口,“胖子,你怎么忽然软了?”陈枫用脚后跟踢了他一下。
月升中天,许壮忽然失声:“怎么可能,我竟然感应不到卫飞身上的那一魂?”脸上渐渐露出凶光,“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他的脸,陈枫心里一跳,脸上却丝毫不显,“你现在已经和柳灵郎成我一体,贸然发动对你没什么益处,你想……”
许壮冷笑一声,“苦修数年,我怎么会就这样放弃那一魂,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就不信合我一体的柳灵郎对付不了你!”踏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不见动作,只是口中大喝一声:“比劫!”
陈枫动作生疏,但很自信的伸手一点,空气忽然响起几声“吱吱”声,许壮黑脸变白,后退两步。
躲在门后的卫又很失望,“还是没有冒光。不是太上老君什么什么令吗?比什么劫?”随后又是一阵兴奋,“你比他厉害,胖子灭了他。”
话音刚落,令他一直期待的景象终于出现,一个类似年画上送财童子的小木童忽然凭空飘在他面前,周围青光闪闪,异常的绿色映的房门前一片大亮。
卫飞浑身一抖,好象傻了一样,直直的看着那个小木童,伸手就抓。
“别碰它!”陈枫右手拇指搭住食指,期于三指翘起,仿佛手里捏了根针一般刺了下去。
浮在空中的柳灵郎又是“吱吱”一声,一跌一升倏忽间回到许壮面前消失不见,也不知道隐藏到哪里去了。
许壮的身体也是一弯一跌,“鬼门十三针,竟然是鬼门十三针!”脸上忽青忽白,半是惊惧半是欣喜,“没想到真的存在鬼门十三针这种传说中唯一可以克制柳灵郎的方法。”
陈枫也有点以外,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他不屑的说:“我至少还知道10种的方法来克制柳灵郎,鬼门十三针是其中层次最低的。”
许壮说:“除开鬼门十三针,我也知道九种,五行属性金克木,道家龙门派的青云箭就很有威胁,但修为上的高低可以决定胜负,而鬼门十三针却是柳灵郎天生的克星。”
陈枫眉头一皱,“你知道就好。”站在他身边的卫飞立刻察觉不对,悄声问他:“胖子,怎么了?”
许壮说:“可是你似乎对鬼门十三针并不很熟悉,否则刚才可以连下三针,直接就控制了柳灵郎。”
陈枫说;“那是因为我看你刀功不错,把个小木头人刻的那么可爱。”卫飞又悄悄的问:“是真的吗?”陈枫笑眯眯的看着许壮,低声回答:“妈的,我根本就想不起是哪十三针,只记得前面6针,前四针封住了你身上柳灵郎的那道魂,刚才逼退它用了一针,现在只剩一针能用了。”
象是为了配合他的话,许壮说:“看来你能使我感应不到卫飞,应该用了四针,刚才又是一针,据说鬼门十三针的前五针是鬼宫鬼信鬼垒和鬼路。那么接下来的七针又是什么呢?”似乎下定了决心,许壮踏前一步,背在身后的双手始终不露,“现在摆在你面前两条路,一是交出鬼门十三针的针法,二是我全力杀了你,消除一个懂的十三针的人,再从卫飞身上炼出柳灵郎的三魂,你也说过,我的损失并不大,但却少了一个天生的威胁,毕竟,知道鬼门十三针的没有几个。”
陈枫想了想,“鬼门十三针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给你,也不能使柳灵郎再厉害多少,不如我告诉你正确修炼它的方法,大家相安无事……”
忽然有所感应,这次是食中二指并立,呈剑指状,疾点空中。青光一闪,卫飞和许壮面前同时各出现一个柳灵郎,一样的瓜皮小帽,一样的诡异。陈枫楞在当场,不知所措。
这时,西厢走廊木柱上嵌着的那块镜子一亮,前面水井里发出“咚”的一声,随后东边厢房边角的几棵竹子枝叶暴立,生意盎然,北边房里却冒起火花,一缕似有似无的烟雾缓缓升起。
冲向陈枫的许壮惊呼“四灵护主!”身体好象撞在墙上又反弹回去,飞起来摔在地上。黑脸上全是青色,嘴角边一丝鲜血溢出。同时一个木头小人从空中坠落在卫飞面前,发出“档”的一声脆响。
卫飞弯腰捡起,兴奋的大叫,“胖子,还是你牛,真的冒光了。”陈枫却呆呆的看着东厢房边的那几棵竹子,一个人正慢慢的从后面走出来,四十多岁一付很精明的样子,是老郭。
许壮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大口喘着气,神情紧张的看着老郭。老郭走到他面前,摇摇头,“精气涣散,油尽灯枯,柳灵郎炼成你这个样也真是少见,吸人元气本就为修道大忌,你居然还将自己的本体融入其中,柳灵郎是用来做什么的你都不知道……看来,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很多。”
许壮连左边黄豆大小的小眼里也泛出青光。老郭不加理会,四周看了一会,“好一个四灵护主啊!”又把头转向许壮,“当主人真正遇到危险时,这个阵就会自己启动,否则还叫什么四灵护主,况且,这个四灵护主局还是五行化龙术的四灵。”很随意的看了陈枫一眼,“在这个院子里……”
卫飞低着头翻过翻过去研究着手里的小木人,忽然已经恢复成木状的柳灵郎上青光又闪,虽然不亮,但清晰可见,下意识的伸手一甩。陈枫和老郭同时出声:“别送手!”
被卫飞甩在空中的柳灵郎“呼”的一声冲向卫飞的前额,突然间有又摇晃着停了下来,消失不见。
卫飞一阵迷糊,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好涨!”扑通一声翻身倒在地上。那边许壮也是直挺挺的同时倒下。
老郭一皱眉,“刚才我还没说完,在这个院子里恐怕谁都很难伤害到卫飞,即使你把原神都附在柳灵郎上。”右手抬起,“对了,你应该还不懂的什么是原神。”食指伸出,轻轻一点,“嗤”的一声,一道青色的光芒射出,老郭平静的说:“这就是道家龙门派的青云箭,论年龄我大你两岁,所以修为上也就深了那么一点。”
陈枫刚要扶起卫飞,卫飞已经自己爬了起来,一边揉头一边看老郭,“又是能冒光的。”陈枫有点不放心,“感觉怎么样?”
老郭微微一笑,“他没事,刚才老许勉强发起柳灵郎,但精力不足,又在四灵护主的气场压制下,柳灵郎受卫飞身上最后一道魂的牵引,暂时附在了他身上。”
卫飞前胸后背的看了看,“在哪儿呢?算了,反正我已经在鼓里蹲一天了,不在乎再蒙一会,两位大侠你们继续吧!”
老郭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本来我还不能确认,但看到鬼门十三针这样的奇术,才敢肯定你果然是我故人之后,呵呵,旗门有传,旗门有传啊!”声音里充满了感情。
陈枫脸一沉说:“什么故人,我再说一遍,你认错人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旗门,更不是传人。”
老郭笑容不变,“年轻人,也许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我叫郭日朝,西区袁家岭派出所的政委,但真实身份却是道家龙门派的第72代弟子。”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就见四周的月光慢慢的向他身上聚拢过去,似乎他身上有着吸引力一般,顷刻间,他身上就亮起一层银光,“这个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陈枫张张嘴,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龙门派的仙人睡而已……书上看的。”
老郭呵呵笑着,“我龙门派不传之秘,哪本书上你能看到?我虽然和你家并无来往,但龙门派的确与旗门有着很深的渊源。”
陈枫说:“你说的我一点都不懂,郭政委,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虽然很奇怪,但相信你会有很好的理由报告给上边,我们要回去休息了。”
老郭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政委,世俗间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好象老许,左眼受伤后,不知从哪得来残缺不全的柳灵郎炼法,却步入歧途,时事变迁,今夕何夕,这个世上还有几人是真正的修心养性呢?”
卫飞说:“大叔,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赚钱泡妞才是正业。老实说,我才有过三个女朋友,三个啊,胖子你说,是不是少了点?”
老郭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为财数。呵呵,虽然大家都认为旗门是个传说,但却不知道越是传说就越是吸引人,这早就是个公开的秘密了,这个传说对大家都不公平,我龙门派虽然不如往年,但……”
陈枫忽然说:“月亮在无人发现时并不存在,听说过吗?”
老郭一楞:“你说什么?似乎是佛家的教义……”
陈枫一把拉过卫飞,“这就对了,我知道你不懂,这是量子力学的海森堡原理,好象我也不懂你说的是什么一样。”
老郭一笑,转过话题,“现在卫飞被柳灵郎上了身,虽然鬼门十三针是旗门秘术,但龙门派青云箭我却有近20的修炼,用起来效果也许会更好。”
卫飞站在陈枫身边,清晰的感觉到他似乎有点紧张,“胖子,那个什么奇门,就是奇门遁甲吧,这个我都听说过,郭大叔这么热情,有什么你就说出来是了。”
“是旗门,红旗的旗,不是奇怪的奇。”老郭纠正他说。
卫飞说,“什么旗门?洪门到是知道,还有个青帮呢!”
老郭双手一负,月光下看起来还真有点仙气,“故老相传,修道之法虽说有十万八千法门,却不过是佛、道、医、儒、武五大流派,其中又以佛道为尊,世间宗派多如牛毛,无不难出两门,然而传说中却有一个旗门隐于其外,不佛不道,自成一家……”
趁他仰首望天故做姿态,陈枫拉了拉卫飞,又一指老郭,卫飞会意的点点头,“那又怎么样?说不定你家隔壁就有个门派叫防盗门呢!”
老郭的语气中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虽然大家都避而不谈旗门,但谁都知道旗门存在的意义,这早就是个公开的秘密,只是千年来,谁也没有真正见到过旗门传人……”说到这里转过身来,“没想到我……干什么你们?”迎面两只拳头飞了过来,随即眼前一黑
“干什么?当然是扁你了。”陈枫拍拍手,松了口气,“斗不过你20年的青云箭,两个20多的小伙子还打不晕你一个半老头子。”
卫飞一脸敬佩的神情,“大侠,还是你厉害。临危不乱,果断勇猛,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陈枫面色不改,“过奖。变易之道,变易之道而已。”
卫飞看了看昏倒在地上的老郭还有旁边不知死活的许壮,“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他们……”伸手在老郭的脖子上比画了一下。“干什么?”
卫飞恶狠狠的说:“杀人灭口啊。标准台词应该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宰了他们免留后患。妈的,什么找了千年,我听着都发毛。”
陈枫认真的想了想,“好,动手吧!”
卫飞吓了一跳,“你来真的啊,胖子。”
陈枫笑眯眯的看着他,“那个所谓的旗门门规里,还真有这条,必要的时候不惜灭口,也不能泄露旗门传人的身份。”
卫飞一咬牙,“那你说是掐死好呢,还是直接扔井里去?”
陈枫摇摇头,“别再闹了,我们赶紧离开这,至于现场,老郭醒过来自己会处理的。”
回到陈枫住的紫青阁大酒店,东方已见微光。两人洗了个澡,谁都没有睡意。“好吧!我们从头开始。”卫飞说,“胖子,你真的是那个什么旗门的传人?”
陈枫点点头,“理论上是的,不过……”
卫飞又兴奋起来,“那这个旗门到底有什么秘密?听老郭那么一说好象大有来头,是不是和明教一样,你们是江湖上所说的魔教,还是你们足已威胁人家的领导地位?我靠,太刺激了,都能拍部电影了。”
陈枫禁不住苦笑,“根据少的可怜的资料记载,只说旗门是超然于佛道,可使人越金丹大乘而顿悟。什么意思我也不懂。倒是老头子把个旗门传人的身份当成了宝,一提到旗门腰板也直了,腿脚也利索了,比吃盖中盖还有效,其实他知道的也就那么多,教给我的不过是些阴阳五行的小玩意,还千叮万嘱的不能泄露身份,老郭说的那些,我都还是第一次听到。”
卫飞大失所望,“就这么多?还以为10几年前,你家搬走会有段江湖秘闻呢。看来你这次回来也不是了结什么因缘。”
陈枫说:“旗门到我爸那,他自己都不清楚是哪一代了,你还能指望什么?不过我这次回来,是有点奇怪,老头就说了一句,该回去看看了,就把我赶出来了。”
卫飞的精神又来了,“高人啊!小说里的和尚道士都是这样,话只说一半。这不一回来了碰到什么柳灵郎龙门派,对了,胖子那个柳灵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老郭说在我身上,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陈枫说:“柳灵郎虽说是流传在民间的一种法术,但理论上应该是源于道家,只不过没有门派去认。口诀上说取东方木,刻三寸人,符以脏腑,修三魂炼七魄,开六丁六甲坛,历七七之数,旗幡自动,柳灵郎成。成了以后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像许壮那么玩的。至于你身上……,理论上应该是许壮将自己与柳灵郎相融,他本人一完,失了三魂的柳灵郎也就没了灵气,受你身上那一道灵性的感召,暂时附在你身上了,一般来说是居在泥丸。”
卫飞摸摸头,“妈的,不会像电影里那样,使我凶行大发,从此沦落魔道?”
陈枫简直拿他没办法,“你已经进了魔道。靠,那只不过会让你隔三差五的头疼一次,但是鬼门十三针是它的天生客星……”
卫飞嘘了他一声,“妈的,你个死胖子不是只记得六针吗?来说说这个鬼门十三针又是啥玩意,老子现在对这些东西越来越他妈的感兴趣。”
陈枫难得的脸一红,“一天前给你说柳灵郎你相信吗?要不是老头子说必须把旗门一代一代传下去,我才懒得学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过当初要是略微下那么一点工夫,对付老郭也不至于……那样。”
卫飞古怪的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狂笑起来,“胖子,原来你也是半瓶子醋啊!”
陈风哼唧了一声,“我也喜欢喝酒泡妞。笑什么笑?”随即面色如常的说:“鬼门十三针并不是许壮想的那样,是十三种针法,而是指十三个特定的穴位,专门用来对治所谓的鬼魂附体,其中的秘诀只是下针的手法尺度而已,在旗门里面不入流的。我只不过是忽然想到柳灵郎五行属木,金克木,就顺手拿了出来,没想到,嘿嘿!”
卫飞听得津津有味,“一块木头居然可以弄成那样,我可是亲眼看见哪,青光直闪,不过这个十三针鬼什么的就有点让人失望。”
陈枫一笑,“万物皆有灵,哪怕只是一块石头,也有灵性的。世间万物,不出五行,相生相克,泻冲之间,天地至理,莫过于此!”
卫飞说:“靠,这就喘上了。这么说你过了10几年的山中岁月?”
陈枫得意的说:“我象是个乖宝宝吗?老头子一不在,我就看《金瓶梅》。”忽然发现卫飞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卫飞坏笑,“怎么说胖子你也练了那么久,露一手瞧瞧。”
陈枫装傻,“露什么一手?”卫飞笑的直想让陈枫拔下他一棵牙来,“就算是半瓶醋,好歹也该有点酸气了。”
陈枫无奈的说:“妈的你整个一怪物,为什么你不是旗门传人呢。”忽然伸手在他额头上绕了一绕,然后看着卫飞。卫飞不明所以,也直勾勾的看着他。陈枫一皱眉,又伸手在他额头上划了一个圈。卫飞不耐烦的说,“干什么晃的我头晕眼花的。”
陈枫差点摔倒,“这是旗门真正的秘法旋徊手,你居然只是头晕,没别的感觉?”
卫飞说:“当然是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你能有什么值得我兴奋的绝招了。”
陈枫松口气,“妈的,被你吓一跳。旋徊手是种控制别人心神外层辅以手法的功夫,人的精神如果处在兴奋状态或者意志坚定,就没什么效果。”
卫飞出了会神,忽然一伸手,“拿来!”陈枫一楞,“什么?”卫飞说:“小说上说,我这个情况一般都会有奇遇,你应该拿出什么法宝或者灵丹妙药,使我因祸得福,不但治好了身上的柳灵郎,还功力徒升一甲子。”
陈枫几乎想跳楼,“那你是不是还想要我传给你多少功力?”
卫飞充满希望的说:“那就给我吧!”
陈枫说:“密宗有灌顶大法,旗门里好象还真有比那更高一点的方法,可惜我自己都没有什么……”话没说完,卫飞已经伸出手在他脖子里一阵摸索,掏出一块玉来,“都说玉能避邪,你们旗门也不免俗啊,这是我的了。”
陈枫眼睁睁的看他把那块玉套在自己脖子上,不知道说什么好,楞了半天:“卫飞,那块玉是旗门……”
卫飞说:“旗什么门什么,老郭都说了,你们仙人讲究修身养性,怎么还在乎这些世俗之物,胖子,老郭不会玩阴的吧?”
陈枫说:“应该不会。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说出去没几个人会相信,龙门派也是道家正宗,怎么着也得顾及脸面。再说了,我实在是想不出旗门有什么稀罕的地方。”
提到老郭,卫飞忽然想起什么,“胖子,你好象知道昨晚老郭浑身冒光那一手,教教我。”
陈枫想了一下,把口诀告诉他,说:“那叫仙人睡,是龙门派入门筑基的功夫,但龙门弟子常常修炼一生,据说可使全身毛孔开合间吸收天地真气。只是奇怪,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这仙人睡还另有妙用,类似的还环阳宗的环阳睡,如果两种心法结合到一起……”不禁沉思起来。
卫飞打了个哈欠,“那我就仙人睡去了,胖子你慢慢想,要是等会我身上一不小心也冒光了,记得给拍张照片。”
陈枫说:“仙人睡何止……,你刚说看见老郭身上的光了?嘿,没想到你就这样开了眼。”
卫飞说:“废话,看见这些还不叫开眼。”
陈枫说:“你以为那是人人都能看见的吗?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那些光,必须要看眼以后才能的。”
卫飞一惊一乍的说:“那是什么开眼?开天眼?我靠,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陈枫说:“你电影看的太多了。佛家有五眼六通之说,天眼通为首,但那不过是对众多术法的层次和级别上的一种划分而已。真正的天眼倒是少人修成。大家都知道玄关,却不知玄关才是关键中的关键,越是简单的道理越是接近真理,比如看眼望气,相在色而风水在气,这都是天眼的基本功夫啊……”
卫飞迷迷糊糊的说:“什么看相风水的,和开眼有什么关系?”
陈枫说:“相术一道主要在于望色,所谓气色,红为血光之灾,金为财运当头,青为邪魔附体,而风水则是看气……靠,别睡啊,我还没说完呢……”
这座城市背山面水,虽然不大,但从中横跨而过的江水却将其分成东西两区。东区是繁华的商业中心,西区则有着千年学府的传承,在半山坡上有着一座闻名的高校。
老郭站在一座石亭里,右手不断的揉搓着眼眶,那里被卫飞和陈枫打了一拳,现在淤肿已经消失。石亭下面的几棵树边,几名警察正在忙碌着,虽然行人很少,但在周围都拉上了警戒线。
一个警察走上来,跟他打了个招呼,“郭政委,许所长呢?”老郭面色不改,“他病了,下面什么情况?”那名警察摇摇头,“凶杀。死者脸面和身上80%的肌肉都被割了,法医只能凭骨骼判断是个女性,妈的,太残忍了。这下有的忙了。”
老郭点点头,强忍住心头一种强烈的不能言说的感觉。那名警察又干呕一声,“真他妈受不了,干这行十几年了都没见过这么恶心的,这得什么深仇大恨啊!”
老郭没说话,远离现场他也能感觉到,从那里发出的一种怨气,凭他龙门派近20年的功力,都禁不住有点胆颤,道家正宗的修炼心法使他本能的想避开那里,不愿意走下去细探究竟,尽管他知道靠近会有更详细的资料,但不管理智还是直觉都让他感到畏惧。
犹豫了又犹豫,老郭叹了口气,终于手一翻,亮出一道符纸,随手一晃,轻烟闪过,消失不见。似乎自从陈枫出现后,一切都在朝着一个传说发展,而现在就连传说之外的东西都出现了,旗门就算有天大的秘密存在,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了。
手中的黄符化做轻烟飘去,老郭想了想,又拿出电话,“是我老郭。马上去几个人找陈枫和卫飞,把他们带到所里,不是抓,饭桶,除了抓人你们还能干什么?算了,随便你们,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把他俩给我带回去,对,到我办公室。”
电梯在二楼餐厅处停了一下。“去喝几杯?”卫飞犹豫了一下,“到别的地方吧,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想尽快的离开这里。”
陈枫好笑的看着他贼头贼脑的走出电梯,刚到大厅,脚步一停,“妈的,邪门了。怎么心里七上八下的,最近没干什么缺德事啊!”左右看了看,忽然拉着陈枫猫身躲在一根柱子后,陈枫扭头就看见玻璃门外,两名全身制服的警察正走过来。
“那么紧张干什么……”卫飞肯定的说:“因为我清楚的感觉他们就是来找我们的。”陈枫皱眉说:“老郭不应该搞这么大的动静啊!”
那两名警察在服务台前问了几句后进入电梯。陈枫卫飞快步走出紫青阁酒店,拐到后面。紫青阁酒店建在江边桥头,对面是个大型超市,右行几个街口,就进入了校区。
拉住神情紧张的卫飞,“别走那么快,那两个警察不一定是来找我们的。老郭这么做没有理由的,柳灵郎四灵护主他怎么写进卷宗?又有什么理由……”
卫飞摸出一根烟,“别的不说,光年龄人家就大你20多,玩手段你更不是对手,就这帮鸟人,你3岁那年和刘国抢破纸片打架那事,都能被他们当做杀人的动机,谁没随地吐过痰买过三级片,只要进去了,没事也得给你整个事出来。”手抖抖的点上烟,“不来一根?”
陈枫摇摇头,“烟多浊气,为修道一忌。”卫飞说:“靠,酒还乱性呢,你也算个修道的?”
陈枫说:“酒不但乱性,主要还是酒精催发血液,使全身的毛细孔张开,真气外泻。房中术有云:精之为精是为精神,神之为神是为气……”
卫飞不理他忽然提到的房中术,吸了一口烟,严肃的说:“胖子,我在想是不是给老郭打个电话,证实你就是那个什么旗门的传人,身怀奇宝,还有什么无数的失传的武功秘籍,省得把我连累进去,说不定老郭一发狂,会不择手段的,把咱俩通缉了也有可能,我和杨冰可还没那个什么呢……”
陈枫哭笑不得,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给你的杨冰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
时值黄昏,三月清明,道两旁绿树萌芽,三三两两的学子们悠然走过。陈枫惆怅起来,时间似乎真的如流水一样,就在那些一成不变的枯燥的打坐中流逝,但这条林荫路,却不知为何让他忽然升起诸多感受。初中高中大学都是成长的关键阶段,但好象只有大学时代最能体现青春的概念,即便第一的牵手是在喉结初长时,可大多数人愿意记住的还是那些个或张扬或颓废迷茫的四年。
只是一转头,陈枫万千感慨。目光扫过周围,忽然被前面吸引。旁边卫飞收起手机,“杨冰说许壮病假,老郭刚到所里就走了,好象又出了什么案子……”
顺着陈枫的眼光看去,只见前面有一人双膝一跪,随即全身匍匐在地,两手前伸,整个人都伏在地上,站起来又是一跪一拜。
“拍电影吗?他这是干什么?”陈枫少有的认真说:“不要乱说,这是发了宏愿的大礼,只是……”
卫飞更是奇怪,“别省略号拉,快说。”
那人平顶灰发,面容平静无色,让人看不出实际的年龄,他似乎在做着一件极为平常的事,但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令人感动的虔诚,周围虽然围了一些人,并没有人出言讥笑。
陈枫说:“这种大礼就叫五体投地,是佛家最为至上的礼节。但像这样行五体投地礼的却是宏愿寺的独门修法。”
卫飞看着那人一跪一拜的前移,“宏愿寺是什么宝地?”
陈枫说:“宏愿寺是九华山供奉地藏王菩萨金身的法场。当年地藏王菩萨就是在那里修持,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肉身千年不灭,保存至今。宏愿寺因此得名,而地藏王的修持法门也在寺里传承。”
“就是这个五体投地?”卫飞问。
陈枫摇摇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是何等的宏愿,地藏王菩萨誓要度尽地狱万鬼,五体投地是他的门人由此宏愿演悟而来,说白了,不过是为了表示对
什么事的决心而已。”
卫飞点点头,“明白了,可能和上初中那会,隔壁三班的二毛子给他班花写血书一样。”
陈枫又是哭笑不得,“佛门有许愿还愿之说。当愿成后,都要完成当日的承诺,否则因果缠身。这五体投地也算是了解因果的一种方法,只是落了下乘。”
说话间,那人在路人的围观中渐行渐远,卫飞惊叹:“他就这么一直都下去?”
陈枫说:“要看他许下了什么愿,五体投地行千里的不是没有。”
卫飞难以置信,“这样一跪一拜的走个几千里?”
陈枫说:“其实也没什么,如果到了西藏密宗那儿,随处可见。”
卫飞搓搓手,“真想知道他想干什么。”
陈枫严肃的说:“别惹事了,肯行这个五体投地礼,背后一定有个大麻烦,还是想想我们应该怎么办吧。”
卫飞一泄气,“妈的,你们这些修道求仙的怎么也……”话没说完,忽然身子一歪,摇摇晃晃的就要摔倒。陈枫一把扶住他,“怎么了?”卫飞喘了口气,“不知道,头晕的厉害。”
陈枫仔细看了看他眉心,“可能是柳灵郎的问题,毕竟月建刚过,又封早春,木气正旺。”架着卫飞向后山走去,“既然这样,不如到树林里去,干脆使柳灵郎重生三魂,也好彻底消除它。”
卫飞挣扎了一下,“胖子,别去那儿,我感觉不对。”
陈枫说:“柳灵郎那一魂已经融入你的灵气里,不让它重生,我这点水平没办法。”
天色已晚,路灯亮起,道路上除了夹着书本匆匆而过的学生,就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卫飞被陈枫搀着,“胖子,你手往上一点好不好,我可不想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陈枫扶他在条石凳上坐下,“少说两句吧,留点精神应付柳灵郎,我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卫飞呻吟着往后一躺,没有说话。陈枫皱眉看着他思索着用哪种方法。
背后的一片树丛后,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先是女声说道:“不要问原因了。不适合就是不适合。”
男的怯怯的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女声不耐烦的说:“机会给你很多次了,可是你始终没有把握,我不想什么事都给你说的那么明白。”男的说:“可是我……”女声哼了一声,“像个男人好不好……”
陈枫听的哑然失笑,拍拍卫飞刚想调侃几句,忽然卫飞一声低吼,软软躺在石凳上身体忽的一僵,也不见什么动作,箭一般的标了出去。随后,先前那个女生尖叫起来,“你干什么……救命啊!”
陈枫不及细想,急忙扑过去,只见卫飞满脸凶像,双手死死卡住一个女孩的脖子,旁边一个似乎吓傻了的男孩双手颤抖不停,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枫急急伸手在卫飞头顶一拍,然后扶住他,对那对男女说:“对不起,对不起,他喝多了。”
脸色苍白女孩显然被吓住了,张张嘴想说什么,看看卫飞忽忽的喘气,终于没敢开口,转身对男孩说:“你看看,我怎么能接受你,刚才我有危险,你竟然一动不动的。”男孩涨红了脸,“我我”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刚刚被陈枫一掌拍在头顶又软软下来的卫飞,忽然又是咆哮一声,两眼里血红一片,就要冲过去。陈枫一手按住他,口中轻喝:“鬼宫鬼信鬼垒鬼心鬼路鬼枕鬼床……”依次在卫飞身上不断的点过。
“什么?没找到他们两个?那就算了,不是什么大案子,回来吧你们。”老郭收起电话,怔怔的出神。下面除了冲天的怨气,还有一种让人呕吐的血腥之气。加在一起让老郭想起了一个传说,一个由于过度飘渺和残忍的传说,如同旗门一样,这个传说同样是虚无的,师兄弟间也避而不谈,不是因为敏感,而是它其中隐藏的疯狂。
肩膀上被拍了一下,有人说道:“法医再鉴定一下,具体情况我们开个会研究一下,媒体方面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老郭把你手下能干的也都调过来,大家先回局里,没有命令……”
老郭机械的点点头,那声音又拍拍他,表示理解的说:“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这样的案子,别说见过,听都是第一次。”
老郭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是,看来要成立专案组了……”一种更强烈的畏惧感伴着无边的冲天怨气慢天盖地的侵来,他实在忍不住左右手同时掐决,心头默念道家的清音普心咒,身体周围亮起一层几乎肉眼可见的银光。
好在身边那人心思没放在他身上,同时似乎也有意将这案子压后,“成立专案组的事,等我向市局汇报了再说。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那先撤队,明天上午开个讨论会,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下里透露和讨论这个案子。”一挥手,率先离去。
老郭等那个分局队长离开后,立刻双膝盘坐,左手拇指搭在食指上,其余三指翘起,呈莲花壮,竖在鄂下,右手同样的姿势横放下腹丹田处。身体迅速溶于黑暗中。
那种蔓延在整个山坡上的气息,普通人虽然感应不到,但对老郭来说,却如同面对真刀实枪一样的威胁,使他不得不全神以赴。龙门派固然是道家正宗,但由于时代不同,为了吸收更多的教徒,弟子门大都抛去了道家最为正统的金丹大道,转而炼些华而不实的小术。他也是如此,近20年的功夫都花在了青云箭上,而这不过是龙门派里众多法术中的一门而已,虽有20年之久,可正统龙门派心法他仍然未结元婴,与返先天之境还差了不少的距离。
刚刚坐定,老郭只调息数下,半山坡上的树林里,忽然群鸟惊林,扑扑拉拉声中,老郭猛的站起,“来了!”
陈枫半背着卫飞,拖拖拉拉的快步向后山走去,找了个无人处放下昏沉的卫飞,皱眉苦思。
他从小在父亲的督导下接受训练,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如正常的同龄人一样,经历青春叛逆,现代社会的种种根本不能使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做到所谓的心若止水的去修炼,再加上陈枫的父亲固守着一条旗门的古老门规,据说旗门虽然是一代代单传下来的,但旗门一直讲究率性而为的修炼方式,从不会要求传人去走怎样的一条修炼之路,百日筑基或者十月怀胎,调息观想又或者什么,所以陈枫也就专挑那些自己感兴趣的希奇古怪的玩意去学,各门派的秘法知道的不少,但是自身的根基几乎没有。
半天过去,陈枫眉头越皱越紧,对治柳灵郎的方法他至少知道十种,虽然有能力施展的只有那么两三手,但刚刚卫飞忽然间的心神失控,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按说柳灵郎是种纯粹的吸收天地灵气的法术,即使许壮的炼法失正,但仅存一魂的柳灵郎现在只不过一道充满自然之力的灵气而已,就算会在周边事物生化制克的感应下有所反映,那也只会让卫飞生出相应的不适之感,怎么样也不会像刚才那样失控,难道……
陈枫心头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偏偏这时卫飞醒转过来,“难道什么?”
被他吓了一跳,陈枫脱口而出,“你怎么醒过来了?”卫飞咧咧嘴,没有说出话来。
这话问的!陈枫也觉得好笑,摇头问卫飞:“刚才你怎么了?”
卫飞诧异的反问:“刚才?我怎么了?”想了一下,“啊!刚才我好象看什么都不顺眼,觉得很委屈特愤怒那种……”
“委屈愤怒,怎么会这样呢?”陈枫坐在卫飞身边的草地上,“难道是血……”忽然跳起来,“天呐,这个世上真有那么疯狂的传说……”说话间呼吸都有点急促。
卫飞好象习惯了这样的突发,等着说不出兴奋还是紧张的陈枫继续说下去。
陈枫激动了一阵,“哈,有好戏看了,我渐渐的开始以旗门为荣了,不过等下会非常的危险,是真正的危险,既然你拿了旗门那块信玉,为了安全起见,我就再加点料,应该足以保你,别担心我,我旗门传人啊……”
不管卫飞听不听的懂,口中说着,伸出手来点向卫飞胸口,不知道什么原因,点了几下没点中,“你别动,旗门的信玉,没有我的灵力贯入,根本起不了作用。”
卫飞终于忍不住了,“妈的,我哪里有动啊,我还能动吗?”
陈枫嘿嘿了一声,收敛心神,口中默念,右手食指在卫飞胸口一绕一点,卫飞立刻觉得全身一暖,虽然暂时还不能自如,但精神大振,“那块玉果然是宝啊。”
陈枫喘了口气,“除了我,那块玉谁带了也没用,刚才我只不过是……”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一静。其实位于半山的树林里本来就没什么声音,但带给两人的感觉却是周围的一切都没了生气,被一种恐怖的怨气所笼罩,死寂里,还有人轻喝一声,随即青光隐闪。
新枝枯叶纷纷飘落,老郭刚刚站起,在漫天的血腥怨气里立刻察觉到前方黑暗处有点异动,完全是本能的反应,双脚一前一后弓字步站定,右手由身后一挥,青光闪烁中几道光芒射出。
而后没有任何的动静,但伏在旁边的陈枫卫飞以及老郭本人耳中都似乎听到一声闷吼,声音不到,却仿佛有惊天动地的之威。
老郭沉声说:“龙门派第72代弟子郭日朝拜见同道。”
黑暗中沉默了会,有人叹了口气回应:“九华山宏愿寺百度有礼。”
老郭一震,掐诀的双手禁不住停顿下来,“什么?竟然是九华山宏愿寺?”
自称宏愿寺百度的身影出现在空挡中,正是陈枫卫飞先前所见行五体投地礼的那人,他轻轻一叹,“自重阳真人传道邱处机,龙门派是为道家正传,今日与道友在此相逢,也是缘分呢!”
老郭惊疑不定,双手背在身后,暗捏手决,“此时此地结缘,真不知是何缘!”
百度合十,宣声佛号,“众生之相皆虚幻,因果使然……”
血腥之中夹杂着恨天怨地的感觉又在当头压下,老郭看着百度也是脸色沉重无比,心中一动,宏愿寺……宏愿……忽然失声大叫,“血愿!原来是血愿!”
百度连宣佛号,“罪过!罪过!”
老郭连声音也颤抖起来,“血愿,宏愿,难怪九华山宏愿寺门人竟远隔千里突然现身于此,难道……这等传闻里逆天反道的凶物,竟与你宏愿寺有关?”
百度合十默然,“有因有有果,有果必有因,循环……”
听到从老郭口中说出血愿二字,陈枫虽然早已猜到几分,仍然忍不住吸了口气,“真的是血愿!”
卫飞看他似乎想站起来一样,“血愿是什么东西?你干什么?”
陈枫苦笑,“地藏王菩萨以宏愿竟成佛,这个血愿可想而知,躲不下去了,碰到这个玩意,旗门也算不上什么了。”想了又想,终于下定决心,一咬牙,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旗门传人陈枫拜见。”
看到老郭与百度同时动容转向与他,心里禁不住有点得意,全然没有想到自从旗门宗师后,千百年来,第一个旗门的传人就这样出现了,更没想到由此而来的震荡。
老郭心中一宽,第一次见到陈枫般,单掌立胸,“龙门派第七十二代弟子郭日朝。”
百度也是神情肃然,“九华山宏愿寺百度。”
“听到血愿,你这旗门传人也终于沉不住气了?”
老郭退后一步靠近陈枫,自他入门后不久,就知道了血愿的传说,传闻里血愿逆天而行,至凶至杀,但它到底是个什么,却少有人知,不论师长还是门中典籍,提到血愿时都是只字片语,只说血愿非神通能敌,若不得避,唯因果了之。
而因果对于修道中人来说,是个极其敏感而又重若泰山的词,可以毁灭一切,也可以绝处逢生。但不管怎样,陷身其中,随之带来的都是另外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词——“报应”。
陈枫双手一摊,“正如百度大师所言,世事皆在因果,适缝其中,必有机缘,不如趁此了断。”
老郭显然心理上轻松了些,陈枫以旗门传人的身份出现了,谁也保不准这个比血愿还要神秘的旗门,会忽然亮出什么奇法秘术来。
“传说里血愿非神通能敌,道不消佛不灭,在当年似乎掀起极大的震动,但记载却是少之又少,我刚刚有所觉悟,好象与地藏王菩萨……”
陈枫苦笑,“被那样看着我,此旗非彼门。我知道的也有限,据说地藏王菩萨愿力无边,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此等宏愿里有着神通不比的无上愿力。血愿本身并没什么,其中因果才是关键。”
老郭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看向百度,他毕竟是道家弟子,虽然佛道早已互有借鉴,他龙门派、纯阳宗、紫阳门等都有引入佛家“空无”之说以度劫,但因果这样佛家玄之又玄的道理还是难明其意。
百度自陈枫出现后,脸上神色始终变幻不定,刚刚陈枫的几句话又让他眉毛不住的挑动。陈枫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老郭却仍然掐诀以待,四处观望。
卧在草丛中的卫飞忽然没来由的一阵烦闷,不知道为什么,他又生出委屈愤怒之感,种种悲苦之情,怨煞之气潮水般的涌上心头,浑身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百度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众生之欲而成业力,业力循环又成因果,凡事既有因果,便有始终,今日有幸得遇龙门弟子,更有旗门传人,也许这桩纠缠了我宏愿寺千年的血愿该到了断之时了吧!”
他转过身,遥望九华,双手合十,跪倒在地,接连三拜,又叩九头,最后两臂前伸,全身伏在地上。
老郭陈枫一脸郑重,他这是三跪九叩五体投地的大礼,可以说是不论俗世还是佛道,都为天地间至高无上的礼愿,树林里一片寂静,就连那股逼人心魄的血腥怨杀之气,仿佛也收敛了几分。
百度站起来,面色又归于沉静,如古井不波,“这血愿的确出自九华山宏愿寺,只不过事牵我祖地藏王菩萨的一段秘史,千百年来,道中人皆为我祖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之悲天宏愿所感,再加上当年血愿留下的血腥怨愤,于是那桩曾震惊于世的公案得以遮掩至今。”
也许是因为长年诵经念佛的原因,他的嗓音里有种独特的韵味,只是在阴暗的树林里,显得异常怪异。
“世人都以为我祖地藏王菩萨,立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却因此反招佛法之应,从而肉身成佛。其实不然,我祖早于亿万劫前便以荣等果位,之所以还化身停留凡尘,那是想度化世人,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固然是我祖之愿,切金身不灭,但其中却有我祖顿悟之秘啊!”
老郭只觉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内心里似乎抓住了什么要决,却又无迹可寻。陈枫也皱着眉。
百度继续说道:“我祖立下度尽地狱万鬼方成佛,而肉身坐化之事传遍四野,一时间万众朝佛,以为神通。其间之妙,果然被有缘之人得悟……”
草丛后的卫飞只觉胸口郁闷堵塞至极,直想大吼一声,但不知刚才陈枫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拼尽全力四肢仍然无法动一动,一口气憋到了极点,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忽然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星光点点,恍恍惚惚中,一个头带挂皮小帽的小人一闪而过,口中还发出“吱吱”的声音,紧接着胸口一暖,暴蘖之气忽减,眼前似乎有人冲他一笑,只是这人太过普通,普通到卫飞虽然看清了他的面目,却仍然记不住,随后,幻象徒生……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轻轻的一句话,却响彻遍野。钟声梵唱间,地藏王菩萨轻轻闭上眼,头上升起七色光芒,绕山一周消失不见。然而坐化后的他,面容如常,服色红润。宏愿寺众僧齐宣佛号,不喜不悲,满山遍野朝圣的人群齐齐伏拜在地……
山风呼啸,他端坐在石块之上,一动不动,回忆如下面山谷里变幻的云雾一样片段片段的闪过。当日,他也是亲眼目睹了地藏王菩萨肉身成佛,那一刻除了七彩霞光,天地间还有异香扑鼻,但除了这些吉祥之应外,他却在地藏王临坐化前的那句话里忽然有所领悟。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他反复念着这句话,虽然在此枯坐了已有半年之久,每日里看那日升月落,漫天云霞都花成佛光万道。可是此刻大脑里又再迷茫起来,愿力是非神通可比,可究竟如何立愿才能感召佛法之妙呢?
越想越觉得烦躁,仿佛手持一个百宝箱,却无力打开一样,胸中郁闷之极……
“佛渡有缘之人,只是没想到那日领悟地藏王菩萨无上愿力心法之人,竟只是个山门下的居士……唉!实不知是几世修来这样的慧根。”说到这里,百度的脸上神色复杂,旁边静听的陈枫都忍不住想替他叹口气。
百度果然叹了口气,“这位居士亲眼得见地藏王菩萨坐化而肉身成佛的天降异像,又悟得愿力之秘,受佛法感召,竟然一个人在后山辟关苦修,只是他平日砍柴为生,以养妻儿,大字识不得半个,虽然慧根深种,但一没根基,二无良师引导,又有家室牵绊,佛法精深,合天地之理,又怎是他一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可以悟得?
况且他为人老实本分,这样的人原本福缘深厚,不然也难悟愿力心法,但一旦陷入需大智慧方能顿悟的佛法之境,就显出弊端,直性心肠,最易走入死角。”
不知道想了什么,百度摇摇头继续说,“佛门修行讲究四大皆空,清心寡欲,故有戒律,以绝犯尘俗世的牵绕,使之更快的进入定境。由静入定,定能生慧,故定力实乃佛门修行之根基,所谓斩断尘缘,只是为了后面的种种劫。
那位居士自以手握地藏王菩萨的顿悟心法,但却少了静定的基本,唉!就算他层层修起,心智上也有了魔障,恐怕难在定中过劫。但他不知怎的,竟也想到了烦恼之源是为尘缘未了,心有牵挂,无法静下心来立那无上之愿……”
老郭忽然叹了口气,“尘缘未了,是为缘法未尽。我也是这样啊!虽然现今门派之观大有改进,早已没了正传之分,但我为尘缘所累,于道家金丹大道滞留不前,屡次错失火候,只空耗了20余年的光阴。”
陈枫一笑,“得道未必是福,无道也难说无福。”
老郭不以为然,“修道之人莫不以得道为果,否则如此苦修为了什么?”
百度深深看了陈枫一眼,看来神秘飘渺的旗门果然不虚,那么也要当真如门中所言,想办法留住这个旗门传人了。
这是他不知道,这个旗门的传人其实对修行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在他眼中陈枫充满了玄机的话语,根本就是陈枫真实想法。
百度禁不住合十,“佛法果然微妙,佛心亦万千。”
陈枫又冒出一句:“何为佛心?”
百度一楞,想了想,小心回答:“悟三界之秘,彻人世苦痛,登极乐之境。”
陈枫又问:“何为佛境?”
老郭一边不耐烦的说:“别在这个时候打玄机了。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人既然悟到了本源,只是他要怎么做才能不受红尘烦扰,他都舍妻弃子了还能怎样?”
老郭的几句问话让百度的脸上肌肉抖动了几下,“那居士原本只是山中樵夫,过着普通人陪妻伴子的生活,他于后山苦修半载,忽然察觉阻碍他成佛的就是他以前最为注重的家人,于是他……”
“于是他终于正式剃度真正皈依?”
“倘若如此那就好了。”百度的声音颤抖起来,“这世间便就不会有了血愿……”
这时的卫飞浑身发抖,两只手抓住草丛,眼前诸般幻象如同亲临感受历历在目,幸亏先前陈枫以鬼门十三针封住他,否则恐怕已经狂暴。
“一担柴是十个铜板,苦些累些,用不了多久就能给你买个镯子呢!”
“不要不要,还是儿子攒些读书,他那么聪明,将来可不止是个秀才,算命先生都说了,儿子有官运。”
不知何时,在他眼中西方如万道佛光一样的云霞,都变成妻儿的模样。
但这种温馨只持续了片刻,他“呸”了一声,咬牙切齿的说:“原来都是你们,碍我成佛。”
此时,天空中忽然霹雳声起,他的脸上显出峥嵘之色,“好吧!就让我彻底了结这些凡尘俗事。”
电闪雷鸣中,他冲下山去。
几间简陋的木屋,同样简陋的家具,女人还有孩子正缩在破旧的棉被里发抖。他熟门熟路的推门而进,伸手摘下挂在墙上的斧头,心头不住闪过“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句话。
高高举起的斧头没有半点犹豫的用力砍下,如同平日里砍断一根枯木一样。
鲜血飞溅中,他的心里忽然涌起股狂暴的力量,而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从魂魄深处翻腾上来,刹那间,天际似有电光掠过,他禁不住仰天狂嚎,眼中竟流出红色的血色的泪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一刻,他终于彻悟愿力之所在,浓浓的血泪划过他的眼角,跪在自己妻儿的鲜血里,他立下了血愿……
“什么?”老郭与陈枫张大了嘴巴,心中狂跳,若不是都还经过修炼,恐怕早已站立不稳,尽管如此,两个人仍然觉得四肢发抖。
好半天,老郭结结巴巴的问:“他……他竟然,杀了自己的妻儿?”
陈枫大口喘气,“妈的,他疯了,他疯了。”
百度口唇蠕动,默念经文。佛家修炼以炼心为主,入门功夫就是入静入定,俗语中所说:“到了一定阶段”,其实就是佛家的修行术语,“一定”方能生慧,定力深浅往往直接决定了一个人所能达到的层次。这其中禅宗虽然另辟顿悟为径,讲究随心而至,见地为上,以悟理为先,所谓理通法自明,修炼上的层次也就随之上升,但禅宗却不注重定力的修炼,所以于术法神通上少有显现,以至于到了现今,禅宗竟然日渐衰落,少人传人。
此时百度的心里也是浮沉不定,忽然大乱。为了求佛,竟然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儿,的确太过疯狂,向佛之心本无错,可如此逆天的行为,于天于佛都无法容忍,有情无情?究竟是谁之过呢?地藏王菩萨显现神通,以渡化世人,本是慈悲心,但引发这样的惨烈之事,如此佛法又有何意呢?
心里一阵翻腾,百度忽然警觉起来,抬头一看,只见老郭脸上涨的通红,陈枫也是恍恍惚惚,急忙收敛心神,一串经文脱口而出,正是《地藏经》,“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涂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舒缓悦耳的诵经声响起,老郭回过神来,刚刚他在极度震惊之下,又被树林里血愿的怨气牵制,竟然差点入魔。相比之下,陈枫略略好些,他本身就没怎么用心的修炼过,就那么点道行,感应之力自然比不上老郭。
百度松了口气。树林里不知何时升起一片淡淡的雾气。后面的卫飞也恢复了正常,只是身体仍然无法移动,想想刚才脑中不可思仪的幻觉,什么疯狂,简直就是变态。
老郭暗自掐诀,“好险好险,这就是传说中的血愿?不知地藏王菩萨如若有知……”察觉失口,急忙停住。
百度没有注意到他这句话,“谁也不知那天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其时,宏愿寺众僧正在做功课,忽感血腥凶杀之气漫天而来。宏愿寺毕竟是地藏王菩萨成佛的法场,也难抗这股暴孽的气息,修为略浅的竟抵挡不住。等到众人赶到山门口时,正好见他满身鲜血,杀气腾腾的冲上,石阶上伏满了上山朝拜人群的尸体。”
仿佛如亲身经历一般,百度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他冲向山门,手持利斧,见人就砍,谁也无法阻拦。宏愿寺以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得名,没有神通显现如何渡化地狱万鬼?所以十万八千法门里,惟独宏愿寺最重神通,然而诸般神通用在他身上,全然无效,一时间,宏愿寺山门前血流成河,大半的宏愿寺僧人都被他一斧毙命,死了那么多人啊!”
雾气弥漫的树林里百度的叹声划过,“数千级的石阶上布满了尸体,他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滴滴汇流当真成河。无奈之下,方丈请动地藏王菩萨的金身,集合剩余的宏愿寺僧人,以金身为眼,摆下了十方光明伏魔阵,才算暂时阻他于山门之外。
当日地藏王菩萨显现神通肉身成佛,前来找百的人数足有千人,全被他杀死,地藏王菩萨的法场竟然……唉!罪过罪过!”
“方丈实在无法可施,只好不顾遮掩这桩因果血案,遍约各门各宗,齐集九华山,共商如何除去这个绝世大患。
也许是血愿之气太过逆杀,佛、道、医、儒、武都有高手前来助阵,然而……”
百度似乎实在不愿详细的叙述下去,“然而各等法术,伏魔、降妖、诛仙,用在他身上都只能暂阻他一时,即便是断其四肢,可过不了多久,他又杀来。直至最后,怨气集合冲天,终于引发天劫,晴天霹雳中,他才化为无有,可是那一战,各门各宗也伤亡过大,有的宗派竟从此消迹。”
老郭长长的出了口气,脸上不知雾气露水,还是冷汗,“难怪提及血愿,门中列为大患,此中竟有如此曲折血腥……”
陈枫也抹了把脸,想了想问百度,“可是这个血愿究竟为何愿?”
老郭刚刚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是啊,血愿已造天谴,可是今天下午这树林里惨死一人,周边血腥怨气围绕不散,我都无法近前,而大师你……”
百度宣了声佛号,“唉!他挟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无上愿力心法,立下血愿,因果轮回,他那血愿怎么会就这样消散的?这点上宏愿寺早已想到,只是当时各门派精英几乎灭尽,也无力再查再战,天谴之威应该可以压制他一段时日,但宏愿寺并未抱以轻心,千百年来,代代相传,都有弟子专悟血愿之禅,以防血愿重生。果然不久前,九华山下忽然出现这般血腥怨气,我一路行五体投地之礼循气息追来,就是为了随时提防这股气息便为传说中的血愿。”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陈枫,“不知旗门有何见解?”
陈枫摇摇头,“没有。依你所说,这血愿乃逆天大凶,当日九华山的血杀中,都没有旗门的人出现,我能知道什么?”
一听这话,百度立刻沉思起来,不错,当时果然没有旗门的人参与其中,血愿逆天而行,屠杀无戮,道义而言,旗门都不应该隐身事外。他是这一代专事参悟血愿的弟子,宏愿寺关于当年那段血愿血杀,都是这样一代一代亲口传下来的,绝不会遗漏片段。
老郭想想说,“旗门的传说一向飘渺,也许当日旗门传人并没有抱出门号来。”
百度释然,点点头,“大概如此了,否则旗门也就不是旗门了。”
陈枫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刚要说话,忽然建,三个人的心头上同时响起“咚”的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百度陈枫老郭的耳中,却如天雷轰鸣般,令人窒息的血腥怨气以及一种压力,如同笼罩在树林里的白雾一样,从四周漫了过来。
“去!”,老郭终于坚持不住,摔先出手,早已掐就法决挥出,愈加浓厚的雾气中亮起十二道青云箭气,分散开来,射向四周。
百度的一声“小心”还没出口,正对着老郭面前的浓雾忽然聚成一道似有似无的影子。两道青云箭气射在上面,发出“滋滋”声响,雾气凝聚成的影子分裂了一下,又聚在一起。
老郭“哼”了一声,身子一晃,接连后退。他实在受不了那种无形的血腥怨气,巨大的压力下,不得已青云箭发出,却感应不到具体的来源,只好将十二道青云箭分散,但只有两道青云箭的反弹仍使他站立不稳。
站在他后面的陈枫急忙向旁一闪,避开老郭撞过来的身体,那道雾气聚成的影子就在这个空挡冲向老郭。老郭拼命将右手捏成箭状,用力前点,同时身子迅速后仰。
那道雾影飘飘的穿过老郭的身体,再次凝聚成形,向前冲去。
老郭面色如金,咳出一口鲜血,气急败坏的看向陈枫,“你……”
陈枫一边飞快的后退,一边苦笑,“我早说过,此旗非彼门。”
雾影穿过老郭,冲向百度。百度自入宏愿寺就传承着血愿血杀的苦修,再加上一路从九华山行五体投地大礼而来,所以并不惊慌,合十的双手一分,口中喝道:“破!”
雾影受阻散开,但在瞬间重合,转而冲向陈枫。
陈枫狼狈的就地一滚,腾身刚刚站起,忽然发现眼前白雾漂浮,脑子里不知怎的,闪出一句话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出这八个字后,那道雾影闪晃了一下飘向卫飞躲身的方向。
卫飞看着那道似有若无飘飘散散又如有实体的雾气扑来,吓得尖叫一声,但偏偏全身又动弹不得,“完了完了……”
“吱”的一声,瓜皮小帽的柳灵郎凭空出现,与次同时,卫飞只觉胸口暖流涌过,先前他从陈枫那里抢过的那块玉,忽然碎裂,一面玄色的三角令旗,闪着金光出现在空中。
雾影一淡,猛然间血腥之气如有形般的狂暴,百度陈枫老郭都被冲击的连连后退,心中升起呕吐之感。
而那面似乎应该有点作为的玄色令旗,如它出现的一样突然,闪了闪消失不见,化做几块碎玉掉在地上。
雾影中隐约显出淡淡的血色,夹着几欲让人魂飞魄散的血腥之气依然扑向卫飞。
老郭脸上青光大盛,拇指搭住食指双手相扣成环,“气凝结,转太虚,五行换化……”百度也是口中默念经文,莲花状的法决闪出金色的光芒,陈枫站在一边手忙脚乱的,嘴里还不住的说,“那块玉,可惜了可惜。”
还没等老郭与百度发动,卫飞身后的雾里有人轻喝一声。“蠢材。”随即那道雾影象被人吹了一口气一样,呼的四散开来。
雾气渐渐散去,东方亮起,微弱的阳光透过树支洒了进来,一夜之间竟然不知不觉的如此度过。
卫飞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材高大和百度一样看不出年龄的道士。
老郭大喜,“行游师叔!”
那名道士冷哼一声,大步走了过来,“蠢材,青云箭是肺气所化,你全力施为,是不是不想要这条小命了。”
老郭恭敬的说:“刚才情况危急,又不知道师叔已经……”
行游扫了一眼卫飞,仿佛看着一只蚂蚁一样,“什么危急,值得么?青云箭虽然是龙门派的小术,可要炼成也不容易。”
百度行了一礼,“宏愿寺百度多谢……”
行游看都不看他,“蠢材,都是蠢材。就凭青云箭、破日咒就能对付得了血愿吗?空付修道之名,竟不知神通之意。”
老郭不敢抬头,“师叔教训的是,幸亏师叔及时出手,逼退血愿。”
行游的脸色好转,又骂了声蠢材,“不用给我戴帽子,真正的血愿,谁也无法可施。之前那不过是血愿的形体而已,他被天谴压制那么多年,如今行事全是本能而为,所以我才能暂时逼退他。”
百度一惊,“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行游略有自得,“蠢材,天谴之威何等之威,虽然难灭血愿,却震散了他的意识,现在他不知道受到什么感召,又再苏醒,但意识未复,还忆不起当初立下了什么愿,一旦他悟过来,天地间还有什么人能阻拦,即使是释迦在世。蠢材,你们居然不知死活的出手攻击他,只会使他受到刺激过早醒来。”
看他样子,似乎忍不住就想甩几人一个耳光。
百度额上冷汗直流,“罪过!因果因果!。”
行游毫不客气,“你还知道因果吗?真没想到百多年过去,宏愿寺也沦落到这等田地,当年宏愿寺以神通著世,现在也和我这个不争气的师侄一样。”
老郭少说也有40多了,被他训的没有脾气,只好尴尬的看了看百度。百度自幼修行,自然不会在意。
“神通神通,无形为上,神念动处自显,生死之间哪还容你掐诀念咒……”说到这里。似乎还不过瘾,看了看卫飞身前的那块玉的碎片,又转向陈枫,“蠢材,那玉分明是护主之物,佩在他人身上,十分功用发挥不了一二。”皱皱眉,行游有点怀疑的问,“你就是旗门传人?”
陈枫苦笑,“抱歉,对不住观众……”
一直躺在地上的卫飞实在憋不住了,“妈的,胖子,你先把我给弄起来……啊……”
话没说完,刚刚杀气临头都动不了的他,忽然闪电一般的跳了起来,“蛇啊!”
其他几人都不禁一笑。行游忽然“咦”了一声,看看卫飞,“好强的灵力。”又看看陈枫,问老郭,“究竟他俩谁才是旗门传人?”
老郭急忙解释,“先前他中了柳灵郎……”
“柳灵郎?”行游皱起眉,“蠢材,有工夫炼这个费时费力的柳灵郎,不去修正道。”看了一眼老郭,“只是这柳灵郎是至灵之物,怎么会……?”
老郭说:“这修它之人不知从得来的残缺不全的方法,为求速成,竟然找三阴命局的人吸取灵气,不但如此,他还祭出柳灵郎的三魂……”
听完老郭的叙述,“鬼门十三针、四灵护主……”行游一会看看卫飞一会看看陈枫,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卫飞骂道:“妈的,你个死胖子,差点被你害死。”忽然想起刚才的幻象,“不过话说回来,还真不知道我的形象思维那么好。”
陈枫奇怪的问:“什么形象思维?”
卫飞得意的说:“就是你们刚刚说的什么血愿,我在那边听你们说着,脑子里好象能看见当时的景象一样,连人长的什么样都能想出来。”
陈枫一笑,“呵呵,形象思维,也对。”
卫飞想起幻觉里那种想毁天灭地的感觉,脑子又是一阵眩晕,赶紧吸了口气,“奇怪的是,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好象都能知道。”
他刚刚所说的形象思维,其实就是佛家的观想法,道家叫存想或者存照。各门派的功法,不管所传多秘,基本上都是假借天地万物而存照观想,得已静定,或吸取天地灵气,世间所说“关照”一词即来自于此。只不过各门各宗的观想对象以及在体内的借用不同而已。
一般来说,观想之力越强,也就是形象思维能力越强的人,修炼起来都会事半功倍,尤其是神通方面,更是得天独厚,佛家有五眼六通之说,是对神通术法的划分概括,其修炼运用之法,都是观想为基本。
但在观想中有卫飞这样真切感受的,却还是少有,联想起之前卫飞的失控行为,陈枫心中一动,“莫非是……”
好象知道他在想什么,行游哼了一声,“蠢材,柳灵郎炼起来虽然费时费力,但却是集天地灵气之物,就算三魂仅剩其一,但已融入他自身的灵性之中,他不过是因此有了些许通灵之能而已,哼,五眼六通倘若如此易得,我辈还用一生苦修么?”
陈枫知道他说的在理,却仍忍不住说:“五眼六通,无论天眼、天耳、神足、漏尽、宿命还是他心通,无不以观想为用,根本就是借观想而以假修真,真中有假,假亦可真,其运用之妙,不过是借、催、掌控……你龙门派又知道多少呢!”
卫飞也早就对行游一口一个蠢材的看不顺眼,见行游皱眉思索,马上跟着起哄,“对,胖子镇镇他们。”
“借假修真,借假修真……”行游默念了几句,竟然出口问道:“道家主修金丹大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百日筑基,得白雪黄芽,其后产药温养,天眼随之而生,只是何谓借、催、掌控呢?”
陈枫一笑,随口说:“借势而布局,借局而造势,掌势而控局……”
行游猛然抬头,“神通五决!世间果然有此妙论。”神色变幻间,忽然向陈枫一礼,“小友是否有意赴我龙门派一叙?”
如此态度180的转弯,陈枫想都不想,“没兴趣。”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百度此时插嘴说:“血愿当前,宏愿寺与诸位在此结缘,看来因果早有定数,不如……”
“蠢材!”行游又再骂了一句,“天谴之威都只能暂时的使他意识消散,凭我们几个就能对付了?你还是自己回到九华,参悟血愿因果,否则天下又将大乱。”
陈枫一拉卫飞,“龙门在西,九华在东,去哪边都太远,最近的地方就是酒店。”
百度不死心,“血愿复生,人世间不知要有何变故,旗门能置之度外?”
陈枫大了个哈欠,“神通人力难为,一切自有因果,是不是,百度大师?”
百度合掌,“善哉!善哉!”不再说话。
行游却面色一变,他是龙门派现今掌门的师弟,自幼天赋过人,入道仅30载不到,便于金丹大道上突破常人难过的瓶颈,此时元婴初成,神通正显,其实大多数修道之人都和他一样,神通只是修行途中的副产品,但一旦尝试后,就不觉的陷入其中。刚才他无形中手不动足不抬,就使雾影消散,旁人看来没有出奇之处,他自己却知道,动念之间威力所在,而陈枫含糊的几句话,又正是他目前苦思不解神通运用的诀窍,一向自傲的他,也不禁对陈枫客气起来,但他平时何尝如此过,龙门派是道家正传,无论辈分还是功力,都只有他骂人蠢材的份,见陈枫转身要走,闪身拦住,“慢着!”
陈枫苦笑,“又干什么?”
行游毫不掩饰,“神通五决,借催掌控,第五决是什么?”
陈枫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借势而布局,催局而生势,控局而分寸。”
老郭百度都跟着凝神思索,行游直接问:“何谓分寸?”
“不知道,你看我全身上下,哪里像有神通之力?此等妙境,不入其中,怎得其意。”
行游果真上下仔细扫视了一遍他,“你全身经络似通非通,且阴阳失衡,丹田空虚,与常人无异,但眉宇间神光闪耀,竟有慧力……”
陈枫疑惑的摸摸自己额头,“神光慧力?我有这么牛吗?”
行游面色又是一变,“小朋友,我自幼入道,修行近百年,若不是血愿,这一生恐怕也难得下山,你竟这样戏弄于我?”
卫飞在一边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人家可是旗门传人。”
“旗门?”行游冷笑一声,“重性而不修命,可见虚无的旗门不过也是大乘顿悟,传闻果然是传闻……”
卫飞也冷笑一声,“那你为何就不知道什么神通五决,有本事自己说出那个什么什么分寸来。”
行游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避人